霜落朱門,我斷國公府生路_第6章 永昌十四年改作鐵場

霜落朱門,我斷國公府生路發布時間:2026-07-29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永昌十四年改作鐵場,出銀的是我母親。永昌十八年,我出嫁,鐵場連同莊子記入嫁妝,契書在京兆府留了底檔。陸族長若不信,現在就能遣人去查。」

陸承祿的臉一陣青白。

「定國公府能插手鐵場,是我嫁進府後讓陸廷代管。」我抽出第二冊賬簿,「代管二字寫得清清楚楚。陸家沒出過錢,卻拿我的鐵場私鑄軍器,害死工匠。朝廷把鐵場重新租給我,看的是我揭發有功,也看我肯安置工匠。這筆賬同陸家扯不上半點關係。」

一名年輕族人急了:「可陸家都被抄了!你一個和離婦,何必趕盡刀絕?」

我抬眼看他:「陸家被抄,是因為陸家犯法。你若覺得冤,就去替陸廷認罪,替秦氏受刑,替那七名工匠償命。做不到,就別站在這裡拿宗族二字討便宜。」

那年輕人被堵得滿臉通紅,抬腳就想踹翻桌子。嚴衡往前一步,刀疤在日光下格外駭人,手已按在他腕上。

陸承祿見勢不對,忽然捂住??口,顫聲道:「好,好一個沈氏!你逼得我這個老人無路可走,是想活活氣死我嗎?」

我笑了:「你若真病得厲害,繡春坊隔壁就是醫館。我可以替你請大夫,診金從你剛才要訛的鐵場里扣。」

圍觀的人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陸承祿的臉漲成豬肝色,甩袖要走。我卻叫住他:「慢著。」

他回頭,眼底閃過一絲得逞。他大約以為我會為了名聲給些銀子息事寧人。

我叫夥計取來一張狀紙,遞到他面前:「既然陸族長今日當街汙衊我侵佔祖產,便籤個名。京兆府會查清你說的話是真是假。

若是假話,誣告罪該怎麼判,你比我年長,想必更明白。」

陸承祿的手僵在半空。

「不籤也行。」我把狀紙收回來,「那就勞煩你明日帶著人去京兆府當面陳述。若不來,我便當你承認今日是蓄意鬧事,順帶查一查你家那間當鋪的來銀。聽說國公府出事前,你剛把三千兩現銀存進錢莊?」

他的腿一軟,險些跪下。

顧聞川查抄陸家時,曾在秦老夫人的密冊裡看見數筆「族中分潤」。陸承祿不是無辜的旁支,他替秦氏借祭祀、修祠堂的名義收攏族產,又把銀錢轉給陸廷。數額不夠判大罪,卻足夠叫他丟掉半副家底。

他最終沒敢去京兆府。當天下午便帶著妻兒離京,聽說投奔了南方的一門遠親。

鋪子重新開門時,阿棠抱著賬簿笑個不停:「姑娘,您方才瞧見沒有?那老東西的鬍子都在抖。」

「看見了。」我也笑,「往後再有人上門,就照今日這樣辦。想講理,我們奉陪;想撒潑,衙門等著。」

嚴衡卻從後院匆匆進來,神色難得凝重。

「姑娘,碼頭那邊出了點麻煩。咱們訂的第一船炭料被人扣住了,對方說有官府手令。」

我接過他帶回的手令,只看一眼便認出上頭的印泥顏色不對。

有人還在替陸家收尾。

11.

扣炭料的是京畿轉運司的書吏馮茂。

馮茂官職不高,卻管著碼頭驗貨的文書。他拿著一張偽造的「禁運令」,把西山農具坊的三百石焦炭扣在倉裡,又放話說要我親自去賠罪,事情才好商量。

嚴衡氣得拍桌:「這分明是衝您來的。咱們去找戶部侍郎,讓他一道手令壓死馮茂。

「不急。」我把那張假手令舉到燈下,「他敢偽造官印,背後一定有人許了好處。若現在只拿下他,拿不到給錢的人。」

我讓阿棠換上尋常婢女的衣裳,帶著一隻裝滿碎銀的荷包,去碼頭傳話,說沈掌櫃願意賠禮,只求馮書吏今晚在醉仙樓一見。

馮茂果然上鉤。

醉仙樓二樓的雅間裡,他先擺足架子,等我進門後才慢吞吞地倒茶。

「沈姑娘是明白人。」他笑得油滑,「一個婦道人家經營鐵場不容易,何苦同官府過不去?你拿兩成乾股出來,往後碼頭上的路,我替你鋪平。」

「兩成?」我在他對面坐下,「馮大人好大的胃口。那禁運令可是轉運司李大人的意思?」

馮茂端茶的手一頓,隨即道:「上頭的事,沈姑娘不必多問。」

「我當然要問。」我從袖中拿出一小包茶葉,倒在桌上,「這是你扣下的炭料裡夾出來的。西山用的是青州炭,你倉裡那批卻混了北地的黑炭。黑炭的供貨商,恰好是陸承祿的外甥。」

馮茂臉色驟變。

「你們扣我的炭料,不為乾股,是想逼農具坊停爐,再由陸承祿的人高價賣炭進來。」我說,「陸承祿走前給了你多少?五百兩,還是一千兩?」

「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問問隔壁的人就知道。」

話音剛落,雅間的屏風被人推開。顧聞川帶著兩名大理寺差役走出來,桌上還有一隻開啟的木匣,裡面放著錄供用的紙筆。

馮茂的茶盞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想奪門而逃,被差役按倒在地。顧聞川從他懷裡搜出一封未及焚燬的信,信上寫得明白:陸承祿許諾事成後給他兩成炭行收益,另請人疏通轉運司。

「你們算計我!」馮茂嘶吼。

「是你先拿假官印算計我。」我起身俯視他,「貪錢可以,別把手伸到我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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