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嫡姐嫁給斷腿侯爺後,她跪求我換回來_第8章 秦嫵這些日子四處宣揚我的事
「秦嫵這些日子四處宣揚我的事,讓京城人人都知道我害過停雲。她還逼父親把我送到庵裡,搶走了我的嫁妝。她心腸惡毒,您不能因為她是您的兒媳就偏袒她。」
我坐在謝蘅君旁邊,慢條斯理地撥著算盤珠。
「姐姐,京城知道你的事,是大理寺貼出的判文。父親送你去庵裡,是怕你繼續在秦家鬧。至於你的嫁妝,秦府送到庵裡去了八抬,清單在你自己手上。」
秦瑤光咬唇:「那原本是我的婚約。你搶了我的位置!」
我正要開口,謝蘅君先合上賬冊。
她看著秦瑤光,目光很靜。
「秦姑娘,你來我這裡告狀,是覺得我糊塗,還是覺得停雲糊塗?」
秦瑤光一怔。
謝蘅君繼續道:「你同停雲有婚約時,借人之手毀他雙腿。他受傷後,你裝失憶,把婚事推給妹妹。如今他腿好了,侯府的日子也安穩了,你又說秦嫵搶了你的位置。」
「我沒有......」
「你有。」謝蘅君語氣仍平和,「我疼兒媳,是因為她進門後,先替停雲發現毒針,再替侯府清了爛賬。她做事有分寸,也有擔當。你若要告她,先拿出她害過你的證據。」
秦瑤光嘴唇發白。
「可她是庶女。」
謝蘅君笑了。
「蘇家娶的是人,不是嫡庶兩個字。」
謝蘅君的話落下,秦瑤光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她忽然朝我撲來,指甲直衝我的臉。
我早有防備,一把扣住她手腕,反手將她壓到地上。
她掙扎尖叫,髮釵散了一地。
「秦嫵!你放開我!」
「我放開你,好讓你再害我一次?」我按著她,冷冷道,「姐姐,你該慶幸這裡是侯府。若在秦家,你這一爪子下去,段氏會誇你打得好。
」
謝蘅君叫來婆子。
「送秦姑娘回庵裡。」
秦瑤光還在嘶喊,謝蘅君淡淡補了一句:「再告訴秦大人,若他管不好女兒,我不介意把流放的舊判文重新遞到大理寺。」
婆子應聲,將秦瑤光拖了出去。
正廳重新安靜下來。
謝蘅君看向我被抓紅的手腕,眉頭皺起。
「疼不疼?」
「不疼。」
「別逞強。」她吩咐丫鬟拿藥,又對我道,「往後她再來,不必見。」
我點頭。
她替我塗藥時,手法熟練。後來我才知道,她年輕時也曾替蘇停雲的父親擋過一支暗箭,手臂留了很長一道疤。
她從不是困在內宅、只會等人護著的夫人。
所以她看得懂我,也願意護著我。
11.
三年後的春末。
這三年裡,蘇停雲往返北營和京城,腳上的舊傷一逢陰雨仍會發脹。他從不在人前顯露,只在夜裡叫我替他換藥。藥油揉開時,舊疤下的皮肉會微微抽動,他便捏著書頁不出聲。
我起初總要勸他少熬幾夜。
他聽得少,照舊把軍報批到更深。
後來我換了法子。凡是他在書房多坐一炷香,次日早膳就只給他一碗寡淡的粥,連他愛吃的蟹黃包也叫廚房撤掉。
蘇停雲忍了兩日,第三日終於投降,抱著賬冊來尋我。
「夫人,北營的事耽誤不得。」
「你的腿也耽誤不得。」
「那蟹黃包......」
「明日準你吃兩個。」
謝蘅君聽說後,笑了足足半日。她說從前侯爺在世時,沒人管得住蘇停雲,如今倒好,世子被一籠包子拿住了。
我也沒閒著。
嫵園從一間小鋪子開成了三家。第一家賣綢緞和香料,第二家專收各地織坊的細布,第三家設在碼頭附近,給南來北往的商隊代存貨物。
侯府的印信我仍拿著,卻從未把嫵園的賬和侯府混在一起。
周慶有一回不明白,勸我把兩邊合成一套賬,說這樣週轉方便。
我讓他把侯府庫銀和嫵園現銀各擺在桌上。
「侯府是蘇家的家業,嫵園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底氣。賬分得清楚,情分才能長久。」
周慶琢磨了半天,點頭說受教。
其實我沒說出口的是,我見過段氏把人和銀子攪在一處。她打著一家人的名頭拿走我的嫁妝,日後卻能理直氣壯地說,養我這些年也花了錢。
我不願重走她的老路。
謝蘅君比誰都明白這層心思。她不僅沒有怪我生分,反而讓人把侯府內庫的舊賬全搬出來,陪我理了七日。那些賬裡藏著她早年替侯爺收拾的爛攤子,也藏著許多沒人知道的辛苦。
到最後,她按著痠痛的手腕,對我說:「阿嫵,錢要握在自己手裡,話也得握在自己嘴裡。你做得對。」
那天窗外下著細雨,賬冊上洇開一小點墨。我望著她鬢邊新添的白髮,忽然覺得自己嫁進侯府後得到的,遠比一張婚書更多。
她教我立規矩,也肯在我被人誣告時站到我身前。這樣的婆母,哪怕外頭人說破天,我也捨不得拿她同旁人比較。
侯府西街的布莊徹底盤活了,北營新定下的軍衣供給也順利交貨。蘇停雲受陛下旨意,重新掌管北營糧道。他不必再上馬衝陣,卻比從前更忙。
我也沒閒著。
我用母親留下的嫁妝,在城南盤下一間小鋪子,專賣各地來的綢緞和香料。謝蘅君不僅沒攔,還讓侯府的老掌櫃教我看貨。
第一日開張,她親自送來一塊牌匾。
上頭寫著「嫵園」
。
字是蘇停雲寫的,筆鋒沉穩。
他說這間鋪子全是我的,不入侯府公賬,也不許任何人指手畫腳。
我收下牌匾時,覺得風從街口吹過來,連簷下的銅鈴都比往常響亮。
秦家的訊息偶爾會傳進京城。
父親被調去了外地做閒官,再沒有往日風光。段氏留在莊子上,聽說日日唸佛,卻仍愛同管事計較半斤米。秦瑤光在慈安庵裡住滿三年後,被父親送去江南遠親家,再沒回過京。
這些事,我聽過便算。
我不再需要從她們的動靜裡證明什麼。
傍晚時分,我從鋪子回府,蘇停雲站在侯府門前等我。他已不用手杖,只是走得比從前慢些。夕陽落在他肩頭,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接過我手裡的賬冊,低頭看了一眼。
「今日賺了多少?」
「夠給夫君買一盒最好的藥膏。」
「我的腿早好了。」
「那就買給我自己。」
他笑著牽住我,掌心乾燥溫暖。
侯府裡,婆母正叫人擺飯。院裡的海棠開得正盛,花瓣落在青石路上,像誰鋪了一層淺粉色的錦緞。
我跨過門檻,回頭看了一眼城門方向。
那裡沒有秦家的馬車,沒有段氏的訓斥,也沒有人逼我低頭流淚。
我把賬冊抱在懷裡,踩過滿地海棠,徑直往燈火最亮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