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嫡姐嫁給斷腿侯爺後,她跪求我換回來_第6章 她臨走前想見我
她臨走前想見我。
我去了。
段氏瘦了許多,坐在車裡,眼睛仍舊尖利。
「你如今得意了。」
「是。」我答得坦蕩。
她像沒料到我承認,噎了半晌。
我把一隻匣子遞給她。
裡面是她這些年侵佔我生母嫁妝的最後一筆銀票。錢已經從她手裡拿回,我留了張清單給她。
「母親該慶幸。」我說,「若非父親求情,段家挪用嫁妝的事也會一併送到公堂。你在莊子裡安靜些,至少還能留住體面。」
她咬著牙:「你就不怕我日後回來?」
「怕什麼?」我笑了,「你回來一次,我就送你回去一次。秦家的賬冊、段家的借據,都在我這裡。」
車簾落下,馬車緩緩駛遠。
我站在原地,心裡沒有半分酸澀。
有些人從來沒把你當家人。你也不必把她們當成遺憾。
回侯府時,蘇停雲正在練走路。
他已經能扶著廊柱走上十幾步,額頭全是汗。青槐守在旁邊,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走過去,拿帕子替他擦汗。
「今日走了多少?」
「二十七步。」
「少報了三步。」我看一眼廊下被他踩亂的落葉,「你從書房到這裡,正好三十步。」
蘇停雲失笑。
「夫人眼神真好。」
「我不止眼神好。」我從袖裡取出一張賬單,「侯府西街的三間鋪子,掌櫃拿著你的名頭,半年虧掉六千兩。你若能再多走十步,我就把賬給你看。」
他臉上的笑一頓。
謝蘅君在不遠處聽見,扶著丫鬟笑得肩膀直顫。
「好,阿嫵替我收拾他。」
我原以為侯府的產業很好打理,接手才發現,各處鋪子仗著世子受傷、侯夫人無暇顧及,賬目亂得像一鍋粥。
蘇停雲把賬冊交給我時,只說了一句:「你想怎麼管就怎麼管。
」
我沒客氣。
我先換了西街鋪子的掌櫃,又把靠近碼頭、連年虧損的布莊改成軍需棉布行。北營整頓後,軍衣供貨需重新招標,蘇家有根基,卻不能仗勢搶生意。我便拿著樣布跑了四家織坊,定下最實在的價錢和最嚴的驗貨規矩。
一個月後,第一批棉布送進北營,賬上終於有了進項。
京中夫人們背地裡笑我一個庶女愛拋頭露面,謝蘅君聽見後,第二日便在賞菊宴上當著眾人的面,叫我坐到她身邊。
她誇我管家有方,又把侯府內庫鑰匙放到我手裡。
「蘇家的銀子,你比我管得明白。」
那些曾經笑我的人,全閉了嘴。
蘇停雲的腿也一日好過一日。
入冬前,他已經能拄著杖走進正廳。府醫說傷筋動骨,往後恐怕不能再像從前那樣縱馬,可日常行走無礙。
聽到這話時,他沉默許久。
他把地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指腹總在北營二字上停住。
他從十五歲起就在北營練兵,馬背和戰場才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如今能站起來,已是僥倖,不能再縱馬,對他而言仍像缺了一塊。
我沒有說那些空話,只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推到他面前。
是一張地圖。
北營糧道、軍衣轉運、沿路倉點,全被我用硃筆標了出來。
「你不能親自去跑。」我道,「可你能坐鎮。羅驍留下的爛攤子總要有人收,陛下也不想看定遠侯府只剩一副空架子。」
蘇停雲看著地圖,又看我。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你練走路的時候。」
他忽然伸手,握住我的腕子,將我拉近。
「秦嫵。」
「嗯?」
「你嫁給我,到底圖什麼?」
我想了想,很誠實。
「圖你家世好,臉好,產業也多。」
他笑起來,眼尾彎得和我初見他時一模一樣。
「如今呢?」
「如今再添一條。」我看著他,「圖你腦子還算好用。」
9.
我接手侯府鋪子後的第二個月,城南那間布莊出了事。
北營收到的三百匹棉布裡,混進了十七匹劣布。外頭看著厚實,拿水一浸,裡面的棉絮便散成一團,根本經不住北地的寒風。
訊息傳到侯府時,管事周慶跪在地上,臉色灰敗。
「少夫人,貨是按您定的樣子收的。封條、驗單都齊全,小的實在不知中間哪裡出了岔子。」
蘇停雲正在練步,聞言停下來。他腿還未完全恢復,走得急了,臉色便有些白。
「把所有驗單拿來。」
我沒讓人去拿,先問周慶:「那十七匹布,如今在哪兒?」
「北營庫房扣著。」
「最先發現的人是誰?」
「是新來的庫吏,姓彭。」
我又問:「供貨那日,誰負責把布從碼頭運進北營?」
周慶遲疑了一下:「是陳家車行。陳掌櫃同我們合作多年,價錢最便宜。」
我把手裡的茶蓋扣回去。
「價錢最便宜的人,往往最怕你認真算賬。」
謝蘅君看我一眼,立刻道:「要查就去查。停雲的傷沒好,你別跟著他跑。」
「母親放心。」我笑道,「我去北營看布,他在府裡把賬算明白。誰也別逞強。」
蘇停雲被我堵得沒話說,只能讓青槐跟著我。
北營庫房比我想象中冷。春寒未盡,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人手指發僵。那十七匹劣布被單獨堆在角落,彭庫吏站在旁邊,見我來,臉上露出一點不自然的恭敬。
「少夫人,這些布已驗過,確實摻了舊棉。
」
我蹲下身,抽開一匹布的封繩。
封繩上的紅蠟印完整無缺,印著侯府布莊的紋記。可布卷內層壓著一小截碎紙,邊緣有新裁的毛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