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嫡姐嫁給斷腿侯爺後,她跪求我換回來_第2章 蘇停雲看得有趣
蘇停雲看得有趣,終於鬆開手。
「秦二姑娘,你裝委屈時,眼淚掉得很熟練啊。」
我心頭一跳。
他靠回輪椅,神色散漫:「別怕,我沒興趣拆穿你。只要你不往我的藥裡添東西,侯府會給你體面。」
我垂眸,端起桌上的藥碗。
藥是給他備的,溫度還熱。我聞到苦味裡混著一股極淡的腥甜,像雨後草根腐爛的氣味。
這味道我聞過。
小時候段氏院裡的貓偷吃了她孃家送來的藥丸,當夜就抽搐著死了。
府醫說是誤食烏頭,段氏罰死了一個丫鬟,誰也沒再提過。
我用銀簪攪了攪藥汁,從碗底挑出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
針尖泛著藍。
屋裡安靜下來。
蘇停雲臉上的笑收了。
我捏著銀針,抬頭問他:「夫君,這碗藥還要喝嗎?」
他看著我,眼神像驟然壓下來的夜色。
「你認得這是什麼毒?」
「不認得。」我把針放在燭火旁,「但我起碼知道,正常的藥裡不該有針。」
他沉默半晌,朝門外道:「青槐。」
一個身形利落的年輕護衛推門進來,見到銀針,臉色驟變。
蘇停雲吩咐得很平靜:「封院。今夜端過藥、碰過藥的人,一個都別放走。」
我站在原地,手心冒出薄汗。
這位蘇世子和傳聞裡不一樣,心裡清醒得很。
3.
藥房裡的人很快查清了。
熬藥的小丫鬟被人用五十兩銀子收買,銀子藏在她枕頭下,包銀子的帕子卻繡著秦家鋪子的梅紋。
她哭著說是一個戴帷帽的婦人給她銀子,自己並不知道那人是誰。
謝蘅君坐在正廳,聽完只問了一句:「針從何處來?」
小丫鬟磕得額頭滲血:「是那婦人給的,說扎進藥渣裡,喝不死人,只會叫世子的腿疼得更厲害。
」
青槐從外面進來,呈上一隻木盒。
盒中是同樣的毒針,還有一封被燒去半邊的信。
信上只剩幾行字:事成之後,秦家自會給你安置。莫讓那殘廢有起身的機會。
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縮了縮肩膀,眼淚說來就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謝蘅君抬了抬手,制止了旁人的議論。
她問我:「阿嫵,你在秦家時,可見過這種梅紋?」
我像被問住了,嘴唇發白。
蘇停雲忽然開口:「說實話。」
他的語氣不重,我卻像受驚一般,飛快看了他一眼。
「是、是段夫人陪嫁鋪子的紋樣。」
謝蘅君眸色冷了下來。
秦家剛換了新娘,轉頭便有人對蘇停雲下手。這事牽連侯府世子,沒人敢當作後宅齟齬輕輕揭過。
這中間還有別的手腳。
段氏貪財,膽子卻沒大到敢毒刀侯府世子。她若真要下手,也不會留下自家鋪子的帕子。
有人在借秦家的名頭行事。
可我不急著替段氏洗脫。她這些年吃我的、拿我的、踩著我過日子,受一點驚嚇,算不得冤枉。
謝蘅君當即讓管家帶著人去秦府要說法。
不到半個時辰,父親親自趕到侯府。他額頭全是汗,進門便朝謝蘅君深深作揖,連稱誤會。
段氏跟在他身後,見到我就撲過來。
「阿嫵,是不是你記恨我讓你替嫁,故意栽贓秦家?」
她的手還沒碰到我,青槐橫劍攔住。
我躲到蘇停雲輪椅後面,聲音發抖:「母親,我沒有。」
「你還敢狡辯!」
「段夫人。」謝蘅君放下茶盞,「這裡是侯府。你若想教訓女兒,回你秦家教訓去。」
段氏臉色一僵。
秦承遠忙拉住她,賠笑道:「夫人別惱。
內子只是心急,她絕無加害世子的心思。」
謝蘅君點頭:「我信秦大人暫時不知情。可證據在這裡,秦家要給蘇家一個交代。」
父親看了一眼那塊帕子,額角的汗更多了。
我瞧得分明。
他知道段氏的陪嫁鋪子有問題。他只是不知道,這把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送走秦家人後,蘇停雲讓青槐推他回院。我正想跟上,謝蘅君叫住了我。
她遞給我一隻錦盒。
裡面是一套赤金頭面,分量十足。
「你既進了門,便是蘇家的人。」她道,「秦家若有人來為難你,讓人遞話給我。蘇家不許兒媳替旁人頂罪。」
我捧著錦盒,眼淚這次差點沒裝出來。
我在秦家活了十六年,第一次有人告訴我,不必替別人頂罪。
4.
蘇停雲的腿傷得很重,膝下偶爾還會有針扎似的痛意。
府醫每日來施針,他每回都疼得額上出汗,卻一聲不吭。傳聞裡那個被變故打垮、整日借酒消愁的世子,在夜深人靜時會披衣去書房,和青槐核對一疊又一疊的賬冊。
我嫁進來第五日,端著點心去書房,正看見他扶著桌沿站起半寸。
他腿一軟,撞翻了硯臺。
我沒喊人,先把門關上,再走過去扶住他。
「夫君的腿能站?」
他望著我,眼神里有防備。
「你想拿這個去告訴誰?」
「告訴母親。」我答得很快,「讓她高興高興。」
他眉梢微動。
我又道:「也告訴外頭那些盼著你一輩子站不起來的人。讓他們把毒針多送幾根,省得我們找得辛苦。」
蘇停雲盯著我,忽然笑了。
「秦嫵,你膽子比眼淚大。」
「眼淚是拿來哄人的。」我扶他坐下,順手把地上的硯臺擺回去,「膽子是拿來過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