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嫡姐嫁給斷腿侯爺後,她跪求我換回來_第3章 那日之後
」
那日之後,我們不再彼此試探。
蘇停雲告訴我,出事前他正在查軍中冬衣的賬。定遠侯府掌著北營三萬兵馬的糧餉排程,近兩年送往邊關的棉衣總比賬上少一成。有人藉著轉運的名義吞銀子,又怕他查到底,才在踏青那日動了手腳。
秦瑤光會在車上,是因為她早就約了他出城。
我聽完,手裡的剪刀停在半空。
「姐姐為什麼非要同去?」
「她說想看城外的桃花。」
「她不愛桃花。」我把一截線頭剪斷,「她嫌桃花掉瓣,沾在裙子上難洗。」
蘇停雲眯了眯眼。
我把這些年記下的事,一件件說給他聽。秦瑤光看似嬌縱,實則最會算賬。她要的東西,向來先問值不值得。她寧可在雨天把新買的鞋留在馬車裡,也不肯踩進泥裡半步。
這樣的秦瑤光,絕不會為了看桃花出城。
蘇停雲沉吟片刻,叫來青槐:「去查她出事前半月見過什麼人,尤其是秦府後巷的來客。」
我站在窗邊,看雨線砸進石階。
車禍、毒針、假失憶。
我原以為自己只是撿了門好親事。如今看來,花轎抬進來的,還是一鍋滾油。
但我很喜歡滾油。
只要火燒得對,裡面總能炸出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5.
秦家很快送來了賠禮。
兩箱古董,一萬兩銀票,還有段氏親筆寫的致歉書。父親親自送到侯府,姿態放得很低。
謝蘅君收下銀票,卻沒叫人撤案。
「賠禮是賠禮,謀害是謀害。」她說,「查清之前,誰也別想拿幾箱東西糊弄過去。」
父親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我坐在謝蘅君身側,捧著茶盞,安靜得像個擺設。
父親臨走前看我一眼,眼中壓著怒火。
他以為我攀上了侯府,便忘了自己的出身。
我朝他怯怯一笑。
回門那日,段氏在花廳等我。
她一見面便摔了茶盞。
「你還敢回來!」
瓷片擦過我裙角。我沒有躲,抬腳踩住一片,低頭看她。
「母親想砸我,準頭差了些。」
段氏愣住。
我很少這樣同她說話。
她很快反應過來,指著我罵:「小賤人,你在侯府學了什麼規矩?」
「學會了別人要害我,我得開口。」我把茶盞放到桌上,「母親今日叫我回來,若只是罵人,我就不奉陪了。」
段氏咬著牙,壓低聲音:「你把侯府的人勸回去。那帕子是我鋪子裡的不假,可藥不是我下的。再查下去,鋪子的賬經不起翻。」
我問:「賬為什麼經不起翻?」
她臉色一滯。
「母親拿我生母留下的田莊收成,填了段家三舅父的窟窿,又把侯府聘禮裡幾件值錢物件調了包。賬當然經不起翻。」
段氏猛地站起身。
「你怎麼會知道?」
我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攤開在她面前。
「因為秦家庫房的賬,是我替管事謄過的。」
她這些年篤定我木訥,遇見賬本便把我叫去做些枯燥活計。她不知道,我記性極好,誰拿走了什麼,誰在賬上填了假數,我全記在腦子裡。
我把冊子往前推了推。
「母親想讓我幫你,可以。」
段氏盯著我。
「我要我生母的嫁妝,照單全數送來。還有,我的身契、乳母劉媽媽的身契、院裡兩個陪我長大的丫鬟,都要給我。」
「你做夢!」
「那就等侯府把賬翻出來。」我起身,撣了撣裙襬上的瓷粉,「段家挪用侯府聘禮,私吞秦家妾室嫁妝,再添一個涉嫌毒害世子的罪名。
母親猜猜,父親會先保誰?」
段氏的肩膀僵住了。
父親最看重官聲。他對段氏有情分,可這情分從來壓不過烏紗帽。
我走到門口,忽聽見屏風後傳來一聲輕響。
秦瑤光站在那裡,臉上的茫然褪得乾乾淨淨。
她望著我,眼神像淬了冰。
「原來你一直在裝。」
我回頭,衝她笑了笑。
「姐姐不也一樣?」
她臉色霎時變了。
我沒給她再說話的機會,轉身出了花廳。
當日傍晚,段氏便把我生母的嫁妝送去了侯府。
一共七十六抬。
少一件,我都讓人記在冊子上。
6.
青槐查到秦瑤光出事前,曾私下見過一個叫杜文舟的男人。
杜文舟是戶部主事的侄子,沒什麼正經差事,卻常替人跑腿。他最擅長鑽營,京中賭坊、漕執行、軍需商鋪都有他的腳印。
他與北營副將羅驍來往密切。
羅驍正是蘇停雲查軍衣賬時,第一個被問話的人。
線索到這裡,蘇停雲反倒沉默了。
我把剝好的蓮子放進他碗裡。
「你懷疑姐姐參與了?」
「我不想冤枉她。」
「那就找證據。」我道,「她若清白,查清了才好。她若不清白,也該有人替你斷掉的腿討債。」
蘇停雲看了我一眼,輕聲問:「你不怕那是你親姐姐?」
「她把我推上花轎時,也沒怕我是她妹妹。」
他沒再說什麼,只伸手把我碗裡的蓮子也撥走了。
「你不愛吃苦的。」
我愣了一下。
這是很小的事。
在秦家,沒有人記得我不愛吃什麼。我若不吃,段氏只會說庶女挑嘴,連一碗蓮子都容不下。
我低頭喝茶,耳根有點熱。
三日後,杜文舟死了。
屍??從護城河裡撈出來,脖子上有勒痕,袖中塞著一張欠條。
有人欠他三千兩銀子,落款是秦瑤光的乳母錢媽媽。
錢媽媽當晚便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