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嫡姐嫁給斷腿侯爺後,她跪求我換回來_第4章 她走得急
她走得急,連壓在妝匣底下的舊賬簿都沒帶。
我本想讓青槐直接去搜,蘇停雲卻搖了頭。
「錢媽媽在秦家伺候了二十多年,段氏未必不替她遮掩。搜不出東西,還會打草驚蛇。」
我想起一個人。
劉媽媽是我的乳母,段氏嫌她年紀大,早早打發到城西漿洗院。她曾和錢媽媽同住過一間下人房,又最會記旁人的小習慣。
我帶著兩盒點心去見她。城西巷子窄,雨水順著屋簷滴下來,地上全是沒掃乾淨的皂角沫。劉媽媽正彎著腰搓衣裳,見我進門,先愣住,隨即把溼手往圍裙上擦。
「姑娘怎麼到這兒來了?」
她還是從前的稱呼,沒敢叫我少夫人。
我把她拉到爐邊坐下,給她倒熱茶。
「我來問錢媽媽的事。她這些年可有常去的地方,或是怕什麼人?」
劉媽媽抱著粗瓷碗,許久沒說話。火盆裡炭塊炸開一聲,她才慢慢道:「錢氏愛賭,手氣又差。她不敢去大賭坊,總往東市一家叫春升的茶樓鑽。那地方後門通著賭檔,外頭瞧著清白。」
「她替秦瑤光辦過什麼事?」
劉媽媽的手指扣緊碗沿。
「前年冬天,大姑娘丟過一隻玉鐲。錢氏帶著人翻了半天院子,最後說是小丫頭偷了,活活打斷了那丫頭的腿。可我後來在錢氏袖口見過一張當票,鋪子的名字正是春升茶樓對面的福興當。」
我心裡一沉。
秦瑤光愛惜首飾,絕不會輕易拿去當。她若真缺錢,段氏手裡有鋪子、有私房,何至於讓乳母偷偷跑當鋪?
我讓青槐去福興當查那張當票。
掌櫃起初咬死不認,直到青槐亮出侯府腰牌,才從舊匣子裡翻出一冊泛黃的票根。
秦瑤光的翡翠鐲、金累絲簪、兩副珍珠耳墜,都在上頭。最末一張不是首飾,是一枚刻著「瑤」字的白玉扣。
當期就在馬車出事前兩日。
玉扣後來被人贖走,贖銀由杜文舟經手。
我拿著票根回侯府,蘇停雲正倚在窗邊看軍報。聽完後,他將票根壓在燭臺下,臉上沒有半點得意。
「她的賭債比我們查到的還早。」
「段氏為何一點風聲也沒有?」
「不是沒有。」他抬眼看我,「她捨不得拆穿女兒,也怕秦承遠追問銀子去向。錢媽媽替她們把賬遮住,秦瑤光便能繼續往賭桌上坐。」
我望著跳動的燭火,忽然替那個被打斷腿的小丫頭覺得不值。
秦瑤光每一次把禍推給旁人,都有人替她收拾殘局。她以為天塌下來也砸不到自己,才敢把蘇停雲和我一併推上去。
這回,沒人替她墊著了。
訊息傳到侯府,謝蘅君叫我去她院裡。
她將一封拜帖遞給我:「秦瑤光要來見我。」
我接過帖子。字跡娟秀,落款卻寫著「秦氏瑤光」,沒有半點失憶之人的痕跡。
「母親見她嗎?」
「見。」謝蘅君神色平靜,「她是你姐姐,也曾是停雲的未婚妻。該說的話,總得讓她說完。」
秦瑤光來時穿了身月白長裙,頭上只簪一支素銀釵。她進門就跪下,哭得比出嫁那日還悽慘。
「侯夫人,我想起來了。」
謝蘅君讓丫鬟給她搬椅子,她不坐,執意跪著。
「我想起我和停雲的婚約,想起我才是該嫁進侯府的人。秦嫵趁我失憶,哄騙父母替嫁,她搶了我的夫君。」
我坐在一旁,差點笑出聲。
她倒是真會挑詞。
我沒有等她哭完,直接開口:「姐姐,替嫁是父親親口定的。
侯府迎親那日,你還抓著我的手,說我撿了便宜。你若失憶,怎麼知道蘇停雲是我的未婚夫?」
秦瑤光一噎,眼淚掛在睫毛上。
「我、我後來慢慢想起來的。」
「何時想起來的?」
「前幾日。」
「前幾日你還讓錢媽媽去找杜文舟,要他把一封信燒乾淨。」
她猛地抬頭。
謝蘅君的手指輕輕敲在桌面上。
我從袖中拿出一張紙,念得清清楚楚:「車行的人證說,出事前一夜,錢媽媽拿著你的印信,去取了一輛沒有侯府徽記的馬車。」
秦瑤光的臉白了。
「你胡說。」
「我還沒說完。」我看著她,「那輛馬車的車軸被人鋸開了一道縫,車伕被收買,馬會受驚,是因為車底綁了爆竹。姐姐,你要不要解釋,為什麼你的乳母會同杜文舟一起去車行?」
秦瑤光的嘴唇抖了抖。
她忽然轉向謝蘅君,哭得更厲害。
「侯夫人,秦嫵恨我,她早就恨我。她為了霸佔侯府,什麼話都編得出來!」
謝蘅君沉默良久,叫人端來一隻木匣。
匣子裡放著半截染血的車簾繩,還有一枚被火燻黑的玉扣。
「車禍那日,停雲抓住過一個人。」謝蘅君道,「他從那人袖口扯下這枚玉扣。上頭刻著一個瑤字。」
秦瑤光癱坐在地。
她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半點也擠不出來。
7.
真相比我原先猜的更難看。
秦瑤光被帶到偏廳後,青槐沒有急著審她,先請進了出事那日的車伕。
車伕名叫老韓,先前被杜文舟藏在城外。羅驍的人怕他開口,打斷了他一條腿,幸好青槐循著藥鋪的線索把人找回來。老韓拄著木杖進門,見到秦瑤光,臉色一下變得慘白。
「大姑娘。」他撲通跪下,「小的沒想害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