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媽上崗後,顧家三個孩子都服了_第8章 我抬頭看他
我抬頭看他。
「你不需要用婚姻證明你對這個家的價值。」顧聿川說,「這份條款是我提的,不是補償,是尊重。」
窗外的桂花正開,香氣從半開的窗縫裡飄進來。
我把檔案放到桌上,沒有立刻籤。
「顧聿川,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意味著以後我若離開,你也無法用任何理由把我和孩子們切斷。」
「我不會。」他答得很快。
我看著他。
這些日子裡,他改變了很多,卻仍是那個清醒剋制的人。他沒有用感情綁我,也沒有把感謝包裝成愛。他只是把我該有的權利,擺在明面上。
我拿起筆,簽下名字。
「合作愉快。」
他也笑了笑:「合作愉快。」
我們沒有越過那條邊界。
一段關係能走穩,靠的就是這份尊重。
10.
年底,顧氏旗下一個公益專案出了紕漏。
負責對接的供應商涉嫌虛報物資,網上有人借題發揮,指責顧氏做慈善只是擺樣子。顧聿川連著開了兩天會,回家時已經很晚。
我本不該插手他的公司事務,卻在餐桌上聽見顧知夏問:「爸爸是不是又要不回家了?」
顧聿川揉了揉眉心,沒有立刻回答。
我看了眼新聞,問他:「現在卡在哪?」
「供應商的賬目有問題,但證據鏈還差最後一環。專案停不停,都有人會罵。」
「先別盯著別人罵不罵。」我說,「受助學校的冬季物資什麼時候到?」
「後天。」
「換供應商需要多久?」
「調新的要幾天。」
「你們能不能先從現有倉儲調貨?」
他抬眼看我。
「不是商業建議。」我解釋,「只是專案管理的常識。先保證孩子們拿到東西,再把漏洞查清楚。對外說明裡少講術語,多講你們今天已經做了什麼、接下來什麼時候完成。
」
顧聿川盯著我看了兩秒,拿起手機給助理撥電話。
當晚,顧氏從自有倉儲調出物資,先送往學校;涉嫌違規的供應商停止合作,相關賬目交給第三方審計;顧聿川錄了一段簡短影片,承認管理有疏漏,把處理安排講清楚。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推諉。
風向很快變了。
顧知夏刷著手機,小聲感嘆:「原來道歉也可以這麼酷。」
我說:「前提是你真的在改。」
顧聿川忙完回來,在玄關站了很久。
「姜梔。」
「嗯?」
「你總能先找到最該做的事。」
「因為很多問題看起來大,是有人把最簡單的責任弄丟了。」我接過他的大衣,「先把人照顧好,再談別的。」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看重的不是我替他解了一個麻煩。他在意的是我先護住該保護的人,再把該追究的人查清,沒有忙著搶一句功勞。
11.
除夕前一天,林嵐寄來了一封手寫信。
信裡沒有請求原諒。她說自己已經賣掉房子還債,和丈夫分開住,開始在一家花店上班。她承認過去一直嫉妒林晚,嫉妒妹妹擁有穩定的家庭,也嫉妒顧家的資源。林晚離世後,她把那份嫉妒偽裝成關心,終於把自己活成了最不堪的樣子。
她請求把林晚留下的一本手賬交給孩子們。
我把信放在餐桌上,讓他們自己決定要不要收下那本手賬。
顧知夏讀完,沉默很久,說:「我不想見她。」
顧知禮說:「東西可以收,見面沒必要。」
小滿摸著兔子玩偶,小聲問:「媽媽的手賬裡會不會有我?」
「會。」我說,「你們出生、長大、第一次叫媽媽,她一定都記得。
」
最後,他們決定透過律師收下手賬,不回覆,不見面。
這不是殘忍,是邊界。
手賬送來的那天下午,三個孩子坐在陽臺上,一頁頁翻看。林晚的字很漂亮,裡面有知禮第一次拿獎時皺著眉的照片,有知夏幼兒園表演時把裙子穿反的記錄,還有小滿剛出生時的小腳印。
顧知夏看著看著哭了,顧知禮把紙巾盒推過去,沒有說話。小滿指著一頁歪歪扭扭的塗鴉,興奮地說:「這是我畫的太陽!」
我坐在不遠處,沒有湊過去。
那是他們和母親的時間,我可以守著,但不必佔據。
晚上,顧知夏拿著手賬來敲我的門。
「姜梔。」她很少連名帶姓叫我,語氣卻不再帶刺,「媽媽以前說,家不是因為房子大才溫暖,是因為有人願意等你吃飯。」
「嗯。」
「你以後也會等我們吃飯嗎?」
我笑了:「只要你們提前說一聲別太晚。陳姨的湯不能一直燉。」
她破涕為笑,伸手抱了我一下。
這個擁抱很輕,帶著少女特有的彆扭,卻很真。
我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沒說那些漂亮但空洞的話。
有些關係,慢慢長出來就夠了。
12.
除夕夜,顧家沒有請太多客人。
陳姨做了一桌菜,顧知禮負責貼春聯,字寫得端正得像印出來的;顧知夏把小燈串纏在窗邊,紫色髮尾在暖光裡顯得很柔和;顧小滿穿著紅色毛衣,追著他的「顧總」多肉跑來跑去,生怕它凍著。
顧聿川站在廚房門口,挽起袖子幫我洗菜。
「你切得太大。」我看著他手裡的胡蘿蔔。
「能吃就行。」
「顧總,這句話不能用在年夜飯上。」
他難得露出一點無奈:「那姜總指導一下。
」
我接過刀,示範給他看。他學得很認真,像在開一場必須拿下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