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媽上崗後,顧家三個孩子都服了_第4章 我第一次問他是不是壓力太大
我第一次問他是不是壓力太大,他立刻說:「我沒那麼脆弱。」
「努力不是脆弱。」我把熱牛奶放到他桌邊,「把自己耗壞,也不是強大。」
他合上書,抬眼看我:「你以為我想這樣?我不拿第一,別人就會說顧聿川的大兒子也不過如此。小滿還小,知夏又總闖禍,家裡總得有一個人讓人放心。」
我聽完,沒有立刻安慰。
因為他這句話裡最可怕的地方,不是野心,是他把自己當成了家裡的備用大人。
「誰告訴你,放心等於永遠不出錯?」我問。
他不答。
「又是誰讓你覺得,妹妹闖禍、弟弟年幼,就該由你替父親把這個家扛起來?」
顧知禮的指節慢慢收緊。
「我沒有。」
「你有。」我說,「你把每一次考好都當成必須完成的責任。你不敢休息,不敢示弱,也不肯承認自己需要人。誰都誇你懂事,卻沒人告訴你,十幾歲的人也能有撐不住的時候。」
他臉色發白,猛地站起來:「你少替我分析!」
「好。」我也站起身,語氣依舊平穩,「那我只說一件實際的事。你腳踝的傷,明天去醫院。競賽報名,我替你發郵件申請延遲提交材料。你要是覺得我越界,可以等檢查結束後投訴我。但在此之前,別拿身體證明你有多能撐。」
他摔門進了房間。
第二天早上,顧知禮沒下樓。
我讓陳姨把早餐保溫,自己照常去公司。中午,校醫給我打電話,說顧知禮在體育課上疼得站不住,同學把他送到醫務室,老師聯絡不上顧聿川。
我趕到學校時,他正坐在醫務室的床邊,臉色蒼白,額頭全是汗。
校醫說是舊傷加重,需要拍片。
顧知禮看見我,嘴硬道:「我自己能去。」
「可以。」我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我送你到醫院門口,你自己掛號、拍片、找醫生。我在大廳等。這樣算不算尊重你的獨立?」
他沉默了。
到了醫院,他拄著柺杖走了兩步,腳下一軟。
我一把扶住他,沒問他疼不疼,只說:「你現在可以讓我幫忙。」
他咬住唇,眼眶卻紅了。
檢查結果是韌帶拉傷,需要靜養一陣。醫生說得很嚴厲,顧知禮坐在診室裡,肩膀一點點垮下來,像終於沒法再裝作無事發生。
回程路上,他忽然問我:「如果我不參加競賽,爸爸會失望嗎?」
「你為什麼不自己問他?」
「他很忙。」
我拿出手機,直接撥通顧聿川的影片電話。
顧聿川那邊還是會議室背景。他看見兒子的固定支具,臉色立刻沉了:「怎麼回事?」
顧知禮抿著嘴不說話。
我把醫生的建議簡短說完,然後把手機遞給他。
車裡安靜得只剩空調聲。
顧聿川隔著螢幕說:「知禮,競賽可以有下一次,腳只有這一雙。你不是這個家的成績單。以後有問題,先告訴我。」
顧知禮的眼淚砸在手機殼上。他很快抬手擦掉,聲音發緊:「我怕你覺得我沒用。」
顧聿川沉默了很久。
他大概不擅長說柔軟的話,最後只道:「是我讓你這麼想的,對不起。」
我把視線投向窗外,把那點說話的衝動壓了下去。
父子間缺失的那一段,誰都代替不了。我能做的是把門推開,再讓他們自己走進去。
那天晚上,顧知禮把他的競賽資料全部搬到客廳。顧知夏正在剪影片,看見厚厚一摞書,挑眉道:「學神終於下凡了?」
顧知禮白了她一眼,卻沒有像從前一樣冷臉走開。
顧小滿抱著繪本湊過去:「哥哥,你的腳會不會壞?」
「不會。」顧知禮摸摸他的頭,「養好就行。」
小滿認真道:「那我每天給你倒水。」
顧知禮笑了。
那笑意很短,卻讓整個客廳都鬆了下來。
5.
我和顧聿川的相處,也在這段日子裡慢慢形成了固定的秩序。
他出差前會把行程同步給我,學校裡有事我會先發一條重點明確的訊息;每個週末,我們會在書房坐一會兒,討論孩子的課程、陳姨的排班、房屋維修和預算。
我們像兩個合作多年的合夥人。
他從不干涉我花自己的錢,我也不拿他的資源給自己鋪路。顧家給我的公共賬戶許可權,所有支出都能查到明細。我堅持把自己的諮詢工作繼續做下去,顧聿川還專門讓人把車庫旁的閒置小樓改成我的工作室。
「你沒必要反覆向誰證明自己圖不圖錢。」他說。
「我知道。」我整理檔案,「但我需要自己知道。」
顧聿川看了我很久,最後只說:「那就按你的方式來。」
他最讓我舒服的地方,就是從不把理解說成恩賜。
半個月後,顧家老宅舉辦顧老爺子的壽宴。顧聿川原本想讓我帶孩子們露個面就走,我卻看見顧知夏在衣帽間換了三套衣服,顧知禮反覆確認小滿的領結,便知道他們比自己承認的更在意這次出席。
我給顧知夏選了一條剪裁簡潔的深藍裙子,沒有要求她把頭髮染回黑色,只讓她把誇張的金屬項鍊換成一枚小耳釘。
她對著鏡子彆扭地問:「會不會太普通?」
「你長得好看,不需要靠一身裝備證明。」我說,「但今天是爺爺的壽宴,你希望別人看見的是你,還是他們對你衣服的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