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為餌,權柄為王_第7章 是你自己沒放過自己
」
「是你自己沒放過自己。」
13.
接下來三個月,我幾乎住在公司。
商戰沒有電視裡那麼花哨,更多時候,是凌晨兩點的付款表,是供應商堵在會議室問錢什麼時候到,是一個個被裴謹珩許過空頭支票的人等著看我會不會也說謊。
我沒說漂亮話。
能付的,我當場簽字;暫時付不了的,我給明確日期和擔保;不合理的條件,我也直接拒絕。
城西專案原本最大的問題,是兩家施工方因為裴謹珩拖款互相甩鍋。我帶著唐以澄和專案負責人去現場,沒有開長會,只把兩家老闆叫到一張桌子上。
「錢我按進度付。」我說,「但誰再拿停工威脅公司,我就換誰。」
其中一個老闆拍桌子:「謝總,你一個女人懂什麼工程?」
我把他的違約記錄推過去。
「我不懂吊塔怎麼開,但我懂合同。」
「你上週把工人宿舍的材料換成了低標準款,省下來的錢進了哪個帳戶,需要我替你念出來?」
他臉色一瞬間變得很精彩。
另一個老闆立刻說願意配合。
事情就這樣談成了。
謝酌言來公司看過一次,站在門口看我跟一群男人開會,等人散了才說:「我以前覺得你做事太穩,今天發現你是把刀藏得深。」
「刀一直都在。」我把簽完的檔案遞給助理,「以前沒人值得我拔。」
三個月後,城西專案恢復正常。裴氏追回了大部分轉移資產,裴謹珩名下的房產和基金被司法保全,連他最喜歡的那輛老爺車都被列入執行清單。
方見微賣掉了海邊別墅,退回一部分錢。她沒有再糾纏裴家,帶著小渡搬到一座南方城市,找了份畫室老師的工作。
我聽到這個訊息,只讓律師確認孩子的撫養費專戶正常運轉。
至於她往後怎麼活,不在我的責任裡。
14.
離婚開庭那天,裴謹珩沒有缺席。
他坐在被告席,瘦得有些脫相。方見微沒有來,裴老夫人來了,卻不敢再看我。
我的訴求很清楚:解除婚姻關係,分割共同財產,追討他轉移的夫妻共同財產,並要求他承擔相應損害賠償。
裴謹珩的律師試圖強調,他在家庭資產累積中貢獻更大。
我方律師沒有跟他爭口舌,直接拿出婚前協議和這些年的投資收益記錄。
當年我帶入婚姻的謝氏股份、基金份額和幾處不動產,收益遠高於裴謹珩的個人收入。更別提他婚後借我名義獲得的授信與資源。
法官問他是否對轉移資產有異議。
裴謹珩沉默很久,說:「沒有。」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開口時聲音發乾:「知予,我從前以為你不在乎我。」
法官皺眉,提醒他回答問題。
他卻像沒聽見,眼底有一點很遲的悔意。
「我以為你什麼都有,所以少一點也不會怎樣。」
我沒有替他把這句話接下去。
那不是道歉,是他失去之後才肯承認的自白。
判決下來時,窗外正好出了太陽。婚姻解除,他需要返還被轉移的財產並支付賠償。那些數字不會補回我浪費的十年,但能讓他明白,做錯事從來不是說一句後悔就能翻頁。
走出法院,裴謹珩在臺階下攔住我。
他沒有再碰我,只問:「你以後還會結婚嗎?」
我停下來,看著天邊被雨洗過的雲。
「那是我的事。」
他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
我越過他,往車邊走。
身後沒有追趕的腳步聲。
15.
半年後,裴氏正式改選董事會。
我不再是代理總裁,而是經過全體股東表決後的執行總裁。裴仲安如願讓裴嘉衡進了戰略委員會,但他很快發現,這個位置不是送的。
裴嘉衡第一次拿著空泛的方案來找我時,我只看了兩頁就退回去。
「重做。」
他不服:「二叔說這個方向沒問題。」
「那你讓二叔來做。」我說,「裴氏不養只會轉述長輩意見的人。」
他憋紅了臉,抱著方案走了。
一週後,他拿著改好的版本回來,資料仍不算漂亮,至少每一筆都自己跑過現場。我簽了字。
裴仲安得知後,特地來找我,半真半假地抱怨:「你對我兒子太嚴。」
「您不是想讓他有前途嗎?」我說,「那就別讓他靠您的姓。」
他被堵得沒話,最後竟然笑了。
謝家沒有吞併裴氏。父親說到做到,謝氏只保留原有持股,也沒有往董事會多塞一個人。
外界一開始不信,後來看見裴氏公佈的新制度,才慢慢明白我是真的在重建一家公司,不是在為一場離婚找戰利品。
當然,戰利品也不是沒有。
裴謹珩徹底離開了裴氏,名下資產被執行得七七八八。他後來去了一家小公司做顧問,聽說待了兩個月就被辭退,因為他仍習慣讓所有人圍著他的情緒轉。
裴老夫人病了一場,再也沒出現在公眾場合。裴家老宅那張長餐桌,仍舊鋪著昂貴桌布,只是再沒人敢把它當成能逼誰低頭的地方。
方見微偶爾會發來孩子的近況。我只看,不回。
她有她的路,小渡也有他的路。孩子不該替任何人的野心還債。
至於我,忙到連相親都被母親取消了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