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為餌,權柄為王_第2章 謝酌言性子急
謝酌言性子急,平時最煩生意場上的彎彎繞繞。他把車鑰匙往桌上一丟:「我現在去把裴謹珩揪出來。」
「揪出來幹什麼?」我抬頭,「打一頓,讓他明天帶著傷去賣慘?」
他不服氣:「那就讓他這麼算了?」
「誰說算了。」我把檔案攤開,「裴氏下個月要開臨時股東會,討論城西文旅專案的追加投入。這個專案是裴謹珩主導的,他急著拿到董事會授權,才能把總裁的位置坐得更穩。」
父親看了我一眼:「你想從這裡下手?」
「他最怕的不是離婚,是失去控制權。方見微帶孩子回來,不是偶然。裴謹珩要給他們名分,也要給自己找退路。只要他坐在總裁位置上,就能讓裴家硬吞這件事。」
我合上檔案。
「那我就讓他先坐不住。」
謝競川在商場上混了四十年,聽完沒急著表態。他走到窗前,過了一會才說:「你手裡有裴氏百分之十二的股份,這是當年聯姻時裴家給你的。謝家透過基金持有百分之九。你按協議提名進董事會的那一席,這些年一直由職業董事代你出席。要動裴謹珩,還得多找幾票。」
「裴家二叔裴仲安手裡有百分之七。」
我說,「他這幾年一直不服裴謹珩。他想要的不是錢,是他兒子裴嘉衡的前途。」
「裴仲安是牆頭草。」謝酌言說。
「他慣會看風向,反倒好談。」
我起身收好檔案,「讓他看見哪邊的路走得通就夠了。」
父親笑了一下,眼角的紋路沒鬆開,像是看見獵物露出破綻。
「行。」他說,「謝家幫你鋪路。但記住,這一仗是你自己的。你拿到多少,往後就守多少。
」
「我明白。」
我從來不需要家裡替我衝鋒。
我需要的是,在我拔刀的時候,身後站著能讓我放心的人。
3.
第二天上午,裴謹珩出現在謝氏樓下。
他沒進公司,被前臺攔在門外,臉色難看得厲害。等我開完會下來,他正站在大堂中央,西裝筆挺,像是還想維持那點體面。
「知予,我們談談。」
「談離婚,找我的律師。」
「我不是來跟你談離婚的。」他壓低聲音,「方見微和孩子,我會安置好,不會出現在你面前。只要你把這件事壓下去,我可以把名下那套雲棲的房子轉給你,另外再給你一筆補償。」
我停下腳步,認真看了他幾秒。
「裴謹珩,你是不是坐總裁的位置太久,忘了怎麼算賬?」
他眉頭擰起。
「雲棲那套房是我們婚後用共同資金買的。你說要轉給我,等於拿我自己的東西補償我。至於錢,方見微這十年花掉的,已經遠超你能隨口報出的數目。」
他神色僵住。
「我想過你會生氣。」他說,「可你不能因為私事毀了裴氏。城西專案几萬人等著吃飯,股價也會受影響。」
「你出軌是私事,你拿公司資源養外室,就不是。」我把手機螢幕轉給他看,「這家海外顧問公司,註冊地址是方見微住過的公寓;每年從裴氏拿走的諮詢費,最後全進了她的賬戶。你把公司當錢包的時候,怎麼不提幾萬人?」
裴謹珩的瞳孔縮了一下。
我早上剛拿到完整的穿透報告。他以為那層殼足夠乾淨,卻忘了所有人都會留下付款痕跡。
「你查我?」
「我查裴氏財報時順手看見的。」我說,「這叫履行股東監督權。
你要是不服,去告我。」
他咬了咬牙,聲音放軟:「知予,我承認我對不起你。但這十年,你也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見微陪我走過最難的日子,我放不下她。」
「那你當初別娶我。」
「當初是兩家逼我。」
我聽笑了。
「裴謹珩,結婚那天你二十八歲,不是八歲。婚前協議是你親手籤的,婚禮是你自己走完的,這十年你用著謝家給你的資源往上爬,今天倒學會把責任推給長輩了?」
大堂裡有人放慢了腳步。
我沒有替他遮掩的興趣。
「你喜歡方見微,可以離婚後去追。你想當好父親,可以離婚後光明正大地認孩子。你偏偏兩樣都要,還想把我和謝家當成你的墊腳石。」
我往前一步,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楚。
「現在墊腳石翻身了。你站穩點,別摔得太難看。」
4.
裴仲安約我在一間老茶館見面。
他六十出頭,常年笑眯眯的,像個不問世事的閒人。裴家的人都覺得他沒野心,只有我知道,他不是沒野心,他是忍得住。
他替我斟茶,先嘆氣:「謹珩這事做得太糊塗,傷了你的心。」
「二叔,我今天不是來聽您勸和的。」
他笑意未變:「那你想聽什麼?」
我把一份股東投票意向書推過去。
「臨時股東會上,我要提請罷免裴謹珩的總裁職務,並對他任期內的關聯交易做專項審計。您投贊成票。」
他的茶杯停在半空。
「知予,夫妻吵架鬧到董事會,不太好看。」
「我不是跟他吵架。我是在清理一個侵佔公司利益的職業經理人。」
「他是裴家長孫。」
「那就更該守規矩。」我看著他,「您想讓裴嘉衡進集團,不就是怕裴氏永遠是裴謹珩一個人的裴氏嗎?我可以支援嘉衡進董事會,但不是現在,也不是靠他跟裴謹珩爭得頭破血流。
」
「你能給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