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了夫君的青雲路_第8章 還有一條

我收回了夫君的青雲路發布時間:2026-07-27作者:夏舞兒

「還有一條。」

葉雲瑾正色道:「你說。」

「鋪裡每逢月底盤賬,我回得晚。葉大人若等不得,不許擺臉色。」

他想了想。

「可以。但要帶一塊桂花糕回來。」

「你不是嫌甜?」

「吃久了,好像也能習慣。」

廳中笑聲響起。

我提筆,在婚契末尾簽下名字。

這一回,沒有人許我高官厚祿,也沒有人說要替我遮風擋雨。

我們只是把各自的家底與規矩攤開,問對方願不願意同行。

他願意,我也願意。

16

定親訊息傳開不久,京中忽然起了流言。

有人說葉雲瑾將公開採買告示私送裴家,是借官職替未婚妻謀利。又有人拿出一冊「送禮賬」,指認裴家曾向織造局多名官員贈銀。

流言說得有鼻子有眼,御史很快上奏,內務府下令封存裴家賬冊。

掌櫃和夥計都慌了。

我卻將十年來的紅賬本一冊冊搬上案頭。

「封便封。裴家的貨或許會因風浪晚到,賬上卻絕不會憑空多出一筆。」

葉雲瑾也主動上奏,請求暫停翰林職務,交出入仕後的所有往來文書,避嫌候查。

查案官將那本所謂的「送禮賬」拿來與裴家舊賬核對。

我只翻了兩頁,便覺出紙張不對。

「這不是三年前寫下的賬。」

查案官抬頭看我。

「何以見得?」

我將紙頁舉到燈下。薄薄的紙面上,隱約透出一枚雲紋暗記。

「這是瑞豐紙坊新出的雲紋箋。裴家去年採買過一批,所以我認得。」

「這種紙去年冬天才開始售賣,可這本賬上最早的一筆,卻記在三年前。」

查案官當即傳來瑞豐紙坊的掌櫃。

掌櫃不僅認出了自家的紙,還從售貨簿中翻出記錄:兩個月前,溫庭筠身邊的一名書吏曾買走整整兩百張。

假賬當場被拆穿。

那名書吏經不住審問,很快供出假賬的來歷,也交代了僱人散播流言的銀票去向。

最後所有線索都指向溫庭筠。

他以為商女只會數銀子,不懂證據。

卻不知做生意的人,最擅長的就是沿著一文錢,找出它從誰的口袋來。

案卷呈到御前時,溫庭筠仍試圖辯解。

「臣只是聽聞風聲,憂心官商勾結,絕無構陷同僚之意。」

查案官又呈上那名書吏的供詞。

供詞上寫得清楚:溫庭筠交付銀錢時特意叮囑,事情鬧得越大越好,最好逼裴家失去御商資格。

聖上震怒,斥他挾私報復、心術不正,革去翰林院官職,貶為西南偏縣的縣丞,三年不得考評升遷。

離京前一日,他託人送來一封長信,信下還壓著一張五十兩的銀票。

收到時,我正核新一季的貨單,只掃了一眼,便將銀票遞給賬房。

「銀票記在溫庭筠的舊債下,信退回去。該收的賬我收,不該聽的話我不聽。」

大婚那日,京城下了初雪。

花轎行至長街口,恰與溫庭筠離京的車馬相遇。

他穿著半舊青衫,仍揹著那隻布囊,像極了當初被我收回車馬、徒步出城的模樣。

隔著轎簾,我聽見他喊我的名字。

「令鳶,我後悔了。」

「若我當初沒有推回婚書——」

喜樂壓過了後半句話。

我沒有掀簾,只低頭撥過膝上的小算盤。

前世三十餘年的情分賬,終於在這一聲裡徹底結清。

轎外,葉雲瑾騎馬回頭。

「冷不冷?」

我將暖爐抱緊,摸到一旁還塞著只小小的油紙包,桂花糕的甜香正從裡面透出來。

「不冷。」

「走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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