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了夫君的青雲路_第5章 溫庭筠穿着新制官服走進鋪中
溫庭筠穿著新制官服走進鋪中,目光掃過採買文書,笑意比從前溫和許多。
「令鳶,我來與你談一樁兩全其美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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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採買文書收進匣中。
「溫大人若買布,先付定錢。若談別的,免開尊口。」
他並不介意我的拒絕,甚至帶著幾分勝券在握。
「我與趙家早已交換庚帖。書韞不過因借錢一事對我生了些誤會,但她性情寬厚,遲早會想明白。」
「至於你,我也不曾忘記。」
他看向滿鋪客人,彷彿是在給我一份天大的體面。
「她知書達理,出身清貴,最適合替我主持官眷往來。你雖出身商戶,卻善經營,正好替我打理家業。只要你肯收斂性子,我可以迎你做平妻。書韞向來寬厚,不會為難你。」
我聽笑了。
「一個替你掙清名,一個替你掙銀子。溫大人這不是娶妻,是給自己添兩處產業。」
他的笑容僵了僵。
「我是在替你打算。內務府的生意看著風光,背後若無官身照應,遲早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你嫁我,裴家的生意才算有了靠山。」
「說了半天,原來溫大人不是來求娶,是來收購裴家商號。」
我將算盤推到他面前。
「既然收購,總得有個價。正妻名分你給了趙小姐,只拿一句沒問過她意見的『平妻』來換裴家商號——恕我直言,你不配。」
鋪中有人低低笑起來。
溫庭筠終於變了臉。
「裴令鳶,我已經退讓至此,你還要怎樣?」
「讓我做平妻,再拿裴家的商號替你仕途託底,這也叫退讓?」
溫庭筠臉色一沉。
「至少我肯給你名分。以你的出身,難道還不夠?」
「可惜,我如今連你這個人都不想要。
」
他臉上的從容終於裂開。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收回盤纏,當眾退婚,又故意接近葉雲瑾——你做這一切,不就是因為你也記得前世?」
「不就是因為我臨終前說了幾句真話,你便懷恨到今生?」
原來,他今日登門不只為平妻,還想確認我是否也重活了一世。
我抬眼看著他,忽然笑了。
「溫庭筠,我沒有處處同你作對。」
「我只是沒有再給你錢。」
「原來在你眼裡,我不繼續供著你,就是報復。」
溫庭筠盯著我的眼睛,急切地向前一步。
「裴令鳶,你怎麼還不明白?我早晚會再拜首輔。只有跟著我,你才能一世安穩。」
「前世你替我花的銀子,我今生會補給你。你想做皇商,我也可以成全。只是書韞必須為正妻——」
「溫庭筠。」
我打斷他。
「你重活一回,還是沒明白一件事。」
「前世不是你成全我。」
「是我用裴家的銀子、人脈和十年光陰,一步一步將你託上了首輔之位。」
溫庭筠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下頜繃了片刻,忽然冷笑:
「那又如何?你終究只是個商戶女。」
「如今退過婚,又整日拋頭露面。除了我,京中還有誰肯娶你?」
「誰說我一定要嫁?」
我合上賬本,平靜地看著他。
「裴家的商號既是我的退路,也是我的前路。我不需要靠嫁進哪戶世家,證明自己過得好不好。」
溫庭筠惱羞成怒,上前扣住我的手腕。
「裴令鳶,你還要嘴硬到什麼時候?」
腕間一痛。
我抬起算盤,狠狠砸在他虎口上。
他悶哼一聲,倉促鬆手。
「溫大人,婚約已經斷了。」
我揉著發紅的手腕,冷聲提醒:
「再敢動手動腳,我便讓夥計送你去見官。
」
「不過碰了你一下,你還真想鬧到官府?」
「溫大人若覺得無妨,不如當著京兆尹再說一遍。」
葉雲瑾邁過門檻,目光在我發紅的手腕上停了一瞬,才看向溫庭筠。
「婚約已斷,強扣女子手腕,本就失禮。」
「至於溫大人方才問的,京中有沒有人肯娶她——」
他轉頭看向我。
「她願不願嫁,與有沒有人肯娶,是兩回事。」
「葉某求之不得。」
「只是她肯不肯,得由她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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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庭筠死死盯著葉雲瑾。
「葉大人,你堂堂新科狀元,當真要娶一個商女?就不怕淪為同僚笑柄?」
葉雲瑾神色未變。
「若我讀了十年聖賢書,最後還是要拿門第輕賤別人,那這個狀元才真叫人恥笑。」
溫庭筠臉色一僵。
「何況,溫大人問錯人了。」
葉雲瑾看向我。
「如今不是我願不願娶,而是令鳶願不願嫁。」
「這裡也是裴家的鋪子。溫大人該不該留下,自然由裴東家作主。」
我朝門外喚了一聲:
「晴眉,送客。」
溫庭筠驟然轉向我。
「令鳶,我今日是真心——」
「你的名分、照拂和所謂退讓,我一樣都不要。」
我翻開紅賬本,將夾在裡面的借據一張張攤到他面前。
「這三千二百四十六兩,有借據的,照借據還。」
「至於婚約和舊情,早已結清。你我不必再算第二遍。」
溫庭筠的目光從我移到葉雲瑾身上,臉上的溫潤終於徹底消失。
「裴令鳶,你會後悔的。」
他丟下這句話,甩袖離開。
我把借據重新收回紅賬本,才看向葉雲瑾。
「方才那句話,是替我解圍?」
「一半是。」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得發軟的紙,正是我在雅集上還給他的那張欠條。
「另一半,我原想等裴東家忙完織造局的單子,再正經來問。」
「起初登門,是為還藥錢。後來每次來,都是想見你。」
他耳根微紅,語氣卻沒有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