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妻當如是_第9章 19得知蕭廣中毒四肢無力

19

得知蕭廣中毒四肢無力，無法出征的訊息後，龍顏大怒。

皇帝改變了策略，讓使臣帶走了長樂，交還給北狄新王。

「你與蕭廣並未大婚，算不得夫妻，朕也不算拆人姻緣。」

至於蕭廣，長樂的毒並沒有要他的命，可皇帝還未降下的懲罰，卻成了懸在頭頂的一柄利刃。

他在府中躺了半個月，昏昏沉沉間，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大姨娘滿面春風地走進來。

「將軍，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

蕭廣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是雲夏月回來了嗎?我就知道，她那麼寬容大度，那麼善良，得知我變成這副樣子，一定會回到我身邊的!」

他用力支起身子，仰頭向門外探去，想要尋找熟悉的身影。

大姨娘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是雲夫人大喜，今日嫁與大理寺少卿顧大人為妻。」

「我等要趕著去參加喜宴，特意來知會將軍一聲。」

蕭廣眼中的希冀頓時變成了憤怒，他重重摔回到床上，用力捶打著床榻。

「我就知道，他們肯定早有一腿!顧元良那廝看她的眼神就不清白!姦夫淫婦，他們該浸豬籠!」

大姨娘眉峰緊皺，不愛聽了。

她二話不說，從袖中抽出一方帕子，眼疾手快地塞進蕭廣嘴裡，堵了個嚴嚴實實。

隨即朝門外招呼一聲，其餘九位姨娘魚貫而入，在床前排成一列。

待人都到齊了，每人上前給了蕭廣兩巴掌。

「夫人在時，將妾身從火坑裡救出來，給了妾身一條活路，你竟敢侮辱她?找打!」

「妾身生小四的時候難產，是夫人託孃家請來了御醫，又親自守了妾身三日，不眠不休。

妾身這條命，是夫人給的!」

「夫人待我們恩重如山，妾身早就發過誓，誰敢破壞夫人的安穩日子，老孃就宰了他!」

左一下，右一下，打得很對稱。

二十巴掌打下去，蕭廣兩側的臉已經腫得老高。

他嘴裡塞著帕子，想罵罵不出，想喊喊不了，只能從喉嚨裡發出「嗚嗚」聲，一雙眼睛又紅又溼，羞憤到了極點。

就在他恨不得當場一頭撞死之際，院外忽然傳來一道尖細的嗓音。

「聖旨到，蕭廣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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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寫得清清楚楚。

因為蕭廣貪功冒進，致使兩萬將士枉死，罪不可赦。

念其征戰多年，曾有微功，從輕發落。

他被削去一切官職，發配嶺南，永不召回。

蕭廣的眼角流出淚來，趴在地上狼狽至極。

可姨娘們像是沒看見，捧著各自的賀禮，有說有笑地朝門外走。

「都給我站住!」

他撐起身子，攥著聖旨大吼:

「你們是我的妾室，我被髮配嶺南，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不單是你們，連你們的孩子，也得跟我一起上路!」

剛才遭受的羞辱，彷彿一瞬間有了宣洩的出口。

蕭廣哈哈大笑，嘴裡顛三倒四地念叨:

「要死一起死!一起去嶺南!誰也別想好過!」

姨娘們停下腳步，面面相覷，隨後都笑了起來。

蕭廣看著她們花枝亂顫，嘴角一點點耷拉下去，不安在他心底蔓延。

笑夠了，大姨娘開啟一份放妾書，在他眼前晃了晃。

「這是五年前，你親自簽下的放妾書。」

她指尖輕點最後一行小字。

「不但我們與將軍府再無瓜葛，就連我們所生的孩子，也從蕭家的族譜裡劃去了呢!」

蕭廣被人攙扶著，將放妾書仔細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仰天大吼:

「雲夏月，你......你算計我!」

吼罷，一口血噴出，人便暈了過去。

這些，都是我後來才知道的。

彼時我正和顧元良拜了堂，一身大紅嫁衣，蓋頭上的金線鴛鴦在燭光裡一閃一閃。

禮成之後，我被送入洞房。

顧元良帶著一身酒氣晃了進來，跌跌撞撞地走到床前，挑起蓋頭。

紅綢滑落的一瞬，我看見他眼底亮得像落了滿天的星子。

他一把將我摟進懷裡。

「我終於娶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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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敬茶，我以為會被刁難。

可顧夫人比我還緊張，她死死握著我的手，像是怕我跑了，嘴唇都在哆嗦。

「好兒媳，幸虧有你!幸虧有你啊!」

「他差點鬧著娶個男子回府......」

我震驚地看向顧元良，沒想到他能為我做到如此地步。

無人處，他將下巴擱在我的肩窩，聲音委屈。

「為夫為了你，裝了三年斷袖......你以後可不能拋棄我!」

我摸了摸他的腦袋，在他下巴上落下一吻。

一年後的盛夏，我大著肚子，去莊子上避暑。

小四趴在石凳邊，小心翼翼地剝了一顆紫葡萄，遞到我嘴邊叮囑:

「母親慢點吃，有籽的，要吐出來。」

我張嘴接了，還沒來得及嚥下去，小七又舉著一把團扇湊上來。

「母親，小七給您打扇!」

孩子們在院子裡追蜻蜓，鬥螞蚱......

大姨娘坐在矮凳上，念著這個月鋪子的收益。

四姨娘仔仔細細地替我揉著微腫的小腿。

二姨娘端了盞溫熱的牛乳過來，非要看著我喝下去才罷休。

五姨娘展開一封信，撇了撇嘴:

「北狄內鬥，郡主又改嫁了。」

「呦吼，那位在嶺南堅持了一年才死，也算他有本事了。

」

信被三姨娘一把扯爛。

「什麼糟粕玩意也讀，別擾了夫人的興致!」

顧元良站在兩丈開外，有些格格不入。

他沉著臉，端著燕窩上前。

「這是我的夫人，煩勞幾位，讓一讓。」

姨娘帶著孩子們鬨笑著散開。

顧元良把我的手包在他的掌心裡。

夕陽斜斜地掛在樹梢上，將整個院子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琴聲不知何時又響了起來，一首輕快的調子，和著孩子們的笑鬧聲，順著晚風飄出去很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