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妻當如是_第3章 就算你打了勝仗

就算你打了勝仗，可你那點功勳，方才不是都換成與郡主喜結連理了麼?」

他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些嘲弄。

「你猜，陛下可準你出爾反爾，強納他剛封賞的雲姑娘為妾?」

我在一旁適時地補了一刀。

「蕭廣，我父親還沒死呢。逼禮部侍郎的嫡女為妾......你想與我雲家為敵嗎?」

蕭廣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半晌才擠出一句。

「雲家能留你一輩子?除了我，還有誰願意娶你?」

他目光在我和顧元良之間來回掃了一圈，面色越發難看。

「你，該不會是揹著我......」

「蕭將軍想好了再說。汙衊朝廷命官，可是大罪。」

觸及我坦然的目光後，蕭廣壓下了疑慮。

最終撂下一句「走著瞧」,便一甩袖子，回了大殿。

待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顧元良才慢慢踱到我身邊。

他湊近執起我鬢邊一縷黑髮，嘴角帶笑。

「等他回府，有好戲看了。」

06

當晚，蕭廣沒有回將軍府。

大抵是宿在了郡主暫居的別院裡，濃情蜜意，一夜未歸。

第二日，我抱著聖旨站在院中，看著僕役們將我的嫁妝一抬一抬地搬出來，登記造冊，攏上板車。

小四不知何時溜到了我身邊，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裙角，仰著腦袋，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

她的姨娘身子孱弱，生下她後便再沒有力氣照料，小傢伙從會走路起便一直養在我屋裡，夜裡做噩夢也只認我。

「母親，您不要小四了嗎?小四以後乖乖的，再也不淘氣，也不偷吃桂花丸子了!」

我抱起她，軟乎乎的小胳膊立刻環上了我的脖頸，聲音糯糯地央求:

「母親，別走好不好?」

姨娘們也圍了過來，為我憤憤不平。

「這麼多年，要不是夫人撐著整個將軍府，早不知散成什麼樣了。他倒好，一回來就鬧著和離，半分情面都不留!」

「時間短，脾氣大，真當老孃願意伺候他?呸!」

「咳咳......妾身只認夫人，夫人要走，便帶著妾身一起走吧。橫豎這府裡沒了夫人，我們留下來也是受氣。」

「咱們這位郡主啊，可真是好本事!能讓將軍念念不忘，甚至不惜鋌而走險。我爹走鏢時去過邊境，聽說將軍為了奪回郡主，拿幾萬將士的性命去填——」

「行了!」大姨娘厲聲打斷她的話。

「別胡言亂語，當心禍從口出!」

其餘的姨娘們登時噤了聲，一個個垂下頭去。

大姨娘衝我福了福身。

「妹妹們恭喜姐姐，脫離苦海。」

我笑了笑，看著她們。

「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都別怕。你們為蕭家誕下子嗣，名分上又是貴妾。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敢將你們打刀發賣，更別說一個郡主。」

「你們好好在府裡住著，只需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們。往後的日子啊......長著呢!」

最小的十姨娘嘟囔了句:

「幸虧夫人慈悲，讓我們做了貴妾，還允我們找了法子，生下孩子。不然這舒服日子......」

她的嘴立刻被六姨娘捂住，其他姨娘也狠狠瞪著她。

最後一車嫁妝裝妥之後，我將庫房的鑰匙和一摞厚厚的賬本，交到大姨娘手中。

她是商賈之女，最擅管賬，與當鋪出身、眼光毒辣的二姨娘搭檔，將我私下給的一萬兩銀子，翻了好幾番。

大姨娘接過賬本，利索地將賺來的銀子與將軍府的公賬分開。

二姨娘則把孩子們每月的吃穿用度明碼標價，清清楚楚地列了一份單子。

將府裡一應事務交代妥當，我也準備離開。

可前腳還沒上車呢，就聽得一道尖銳的聲音炸響。

「把東西給我放下!」

07

一扭頭，就見蕭廣帶著怒氣衝衝的長樂郡主，踏進了府門。

她快步攔住馬車，頭上的赤金點翠步搖差點被甩飛出去。

「站住!」

她的手指指向我的鼻尖。

「雲夏月，你人可以走，但是蕭家的東西，一樣都不準帶走!」

我挑了挑眉，讓丫鬟把嫁妝單子遞了過去。

「郡主誤會了，蕭家的東西，就算是一根針頭我都不會帶走。」

「這些都是出閣時，我孃家隨來的陪嫁，您過過目。」

長樂一把奪過單子，從頭翻到尾，臉色漸漸沉下去。

她將單子往地上一摔，恨聲道:

「你嫁給蕭哥哥，你的整個人都是蕭家的，更別說這些物件!」

「既然下了堂，就該把東西留下!當然，也包括陛下昨日賞你的那些......那都是陛下看在蕭哥哥的面子上才賞賜的，你一個下堂婦，憑什麼帶走?」

我笑了，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蕭廣。

「蕭將軍不會也是這麼想的吧?和離還要壓下先妻的嫁妝，若是傳出去，不怕天下人笑話?」

蕭廣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避開我的視線。

「長樂在北狄吃盡了苦，天下人都欠她的。你留下這些嫁妝供養她，也算是天經地義。」

他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你要是不願意，我們不會逼你，只不過......你這般大張旗鼓帶回去，不怕被人非議嗎?」

好一個「天經地義」。

我重新打量起蕭廣。

他年少有為，被封三品鎮北將軍，看著繁花似錦，可將軍府除了幾處祖田，再無更多進項。

這些年，他征戰在外，俸祿我沒見到一文，府中開支全靠我拿嫁妝填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