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妻當如是_第8章 字字屬實

字字屬實，請陛下聖裁。」

內侍將卷宗捧上御案，皇帝翻了幾頁，臉色愈沉，目光如刀般釘在蕭廣身上。

「好啊!好個大勝的蕭將軍，你可有話說?」

蕭廣跪伏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玉磚上。

「陛下!臣知罪!臣願戴罪立功，即刻率兵北上，將功贖罪!求陛下給臣一次機會!」

他不敢再狡辯半句，只期盼自己還有價值可用。

皇帝摩挲著玉扳指，思量許久。

大殿上已經吵翻了天。

有人痛斥蕭廣草菅人命，有人替陣亡將士扼腕嘆息，也有人說臨陣換帥乃是兵家大忌，不如讓他戴罪立功的。

就在爭執不下時，殿外忽然又傳來急報。

北狄新王派了使臣入京，已到了宮門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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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沉著臉，宣使者上殿。

那使臣身著北狄裘袍，操著生硬的漢話，不卑不亢地行了禮，開門見山道:

「我王已承兄業登位，按照我北狄舊制，兄死弟繼，先王的一切，包括王妃，皆由新王繼承。」

「長樂郡主既已和親先王，便是我北狄的王后。如今她私自逃歸，我王遣臣來迎，請陛下將王后歸還，以全兩國之好。」

此言一齣，滿殿皆驚。

長樂郡主很快被宮人引上了殿。

她換了一身素淨衣裙，面色蒼白，倒像極了她剛回來時候的模樣。

皇帝問她是否願意回北狄，她聲嘶力竭地搖頭，淚水流了滿臉。

「陛下!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去!我在那裡受的苦還不夠嗎?我寧可死在大殿上，也不要再踏上那片土地一步!」

使臣從懷中取出一對褪了色的小銀鐲，恭恭敬敬地呈上。

「郡主，您已為我王誕下兩個孩子，如今已會走路喊娘了。

這孩子，難道郡主也不要了嗎?」

蕭廣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地瞪著長樂。

「你騙我!你不是說，你在北狄寧死不從，說你守身如玉，就是為了等我接你回來?」

長樂也不哭了，嗓子裡發出古怪的笑聲。

「等你?要不是我設計，那老傢伙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死呢!」

「都是你這沒用的東西，讓我賭氣去和親，不然我至於被糟蹋了五年?」

「你呢?你倒好，娶妻生子，連妾室都納了十個!你可有想過我過的什麼日子?」

蕭廣當然不認。

「我為了你，征戰了五年啊!你怎麼不問問我，九死一生，可有受傷?」

誰也沒想到，他們二人先吵了起來。

「郡主和蕭將軍真是......感人至深啊!」

顧元良突然在旁邊冷笑一聲。

「可使臣剛說過，兩個孩子是新王的。那豈不是說，郡主早就勾搭了新王......」

「郡主在北狄的日子，恐怕並非我等想得那般艱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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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沒有當即應允送回長樂，而是命蕭廣點兵北上。

蕭廣叩首領旨，踉蹌著退出了大殿。

從軍營回到將軍府時，天已近黃昏，長樂坐在正廳裡等他。

蕭廣看著她那張依舊嬌美的臉,??口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噁心。

他腹中空空，喉嚨幹得像著了火。

掃了眼桌上的茶盞，他卻沒有碰，而是喊來小廝，重新燒了壺新茶。

連喝三杯後，他將杯子狠狠砸向長樂。

「蕩婦!你騙得我好苦!」

長樂也不甘示弱，抓起桌上的茶壺丟了過去。

「我騙你?蕭廣，你敢說這一切不是你的錯?」

她踢了踢地上的碎瓷，又撣了撣裙襬上的水漬。

「是你三心二意，吃著碗裡看著鍋裡。

」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就嫌我母親早逝、無人撐腰，覺得雲夏月家世好、名聲好，更適合做你的將軍夫人。」

「那日春獵，你故意引我對雲夏月出手，不就是為了能英雄救美、與她有肌膚之親，然後挾恩圖報、光明正大去提親麼?」

蕭廣的身子一晃，心虛地別過臉。

「你莫要胡說，我沒有......」

長樂嗤笑，打斷了他。

「你當然有。」

「我是脾氣不好，也不夠聰明，上了你的當。可憑什麼我去蠻荒和親，受盡屈辱，你卻能安穩在京中娶妻生子，風光無限?」

她緩步走到蕭廣面前，眼神像是淬了毒。

「所以，我故意編了個謊，我說雲夏月挑撥離間，我說她父親舉薦我和親。哈哈，就像你瞭解我那樣，我也瞭解你啊!耳根子軟，左右搖擺。」

「你看，你信了，對我滿心愧疚，對她橫眉冷對。蕭廣，你也不過如此——」

「啪!」一巴掌甩在長樂臉上，將她打得踉蹌著後退。

蕭廣在屋子中轉圈，像只困獸。

「我明明......我明明有全天下最賢惠大度的妻子!她給我納了十個妾室，給我養了一群孩子!你......你想毀了我!」

長樂捂著臉，笑得瘋癲。

「毀了你?蕭廣，我讓你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毀了你!」

蕭廣還沒反應過來她這話什麼意思,??口忽然一陣劇烈的絞痛。

他彎下腰，喉頭湧上一股腥甜，猛地噴出一口黑血。

長樂掏出帕子，貼心地給他擦了擦嘴角。

「你以為不喝桌上的茶就沒事了?」

蕭廣不敢置信。

「你瘋了?沒有我，陛下肯定要送你回北狄!」

可長樂卻無所謂地攤了攤手。

「回去便回去唄。反正我那小叔子比那老頭子好多了，年輕力壯，對我也還算溫柔，況且我們還有兩個孩子呢。

」

「你呢?陛下是會憐你一個廢人，就放過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