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菀枝_第8章 放放開就在我以為一切又要重蹈覆轍的時候
「放......放開......」
就在我以為一切又要重蹈覆轍的時候。
門被一腳踹開。
謝淮安衝了進來,一腳將秦硯踹翻在地。
秦硯滾在地上,捂住??口咳嗽著爬不起來。
謝淮安脫下外衫把我整個人裹住,打橫抱起來就往外走。
「你給她下這種東西?」
「殿下,你好大的膽子。」
回到侯府時,我整個人已經開始發燙。
醫館的老先生把完脈,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這不是普通的催情香,裡頭摻了西域的秘藥,若是強行解了,恐怕會損及根本。」
謝淮安站在床前,下頜繃得緊緊的。
我迷迷糊糊地攥住他的手腕。
「謝淮安......」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幫我......我難受......」
他俯下身,眼底翻湧著暗色,
「你知道我是誰嗎?」
「......謝淮安。」
「淮安......求你......」
他喉結猛地滾了一下,呼吸沉下來。
「記住了,是你喊我的。」
他轉過身,將所有人清退出去。
他把我放在榻上,我迷迷糊糊地勾住他的衣襟往下拽。
他猝不及防俯下身。
唇瓣相貼,一觸即燃。
他往下,吻落在我心口那道舊疤上,帶著虔誠的力道,
「往後,這裡只能裝我一個人。」
一室旖旎......
17
天亮時,秦硯帶人闖進了將軍府。
他貴為太子,謝淮安帶著我去見了他。
看見我的那刻,他瞳孔驟縮。
目光一直停在我脖頸上。
我往下摸了摸,耳尖發燙。
是謝淮安昨夜留下的痕跡。
「謝淮安!你對她做了什麼!」
秦硯說著就要扯開我的衣領,要看謝淮安在我身上留下了多少痕跡。
謝淮安擋在我身邊,握住了秦硯的手。
「殿下請自重,菀菀如今是我的未婚妻。」
秦硯紅著眼瞪他:「她是我的未婚妻!」
「她不是。」
謝淮安鬆開手,「殿下昨夜用了什麼東西,要我當著滿京城的人說一遍嗎?」
「太子妃知道這些事嗎?」
秦硯臉色一下子白了。
僵持間,外頭又是一陣喧譁。
沈家夫婦帶著長姐闖了進來,沈家母一眼看見我坐在榻上,脖頸間那些紅痕還沒遮住,立刻尖聲叫起來:
「沈菀!你還要不要臉了?!」
她幾步衝上來,指著我就罵:
「在青樓待了那麼些年還不夠,如今又爬到將軍床上去了?你知不知道廉恥兩個字怎麼寫?!」
父親也在旁邊幫腔,大聲嚷嚷:
「這等傷風敗俗的女子,怎麼配做將軍夫人?!」
謝淮安不緊不慢地轉過身,拿起桌上那枚玉佩,舉到他們眼前。
「諸位認不認得這個?」
沈家夫婦的罵聲一下子卡在喉嚨裡。
謝淮安笑了笑:
「她是鎮北侯沈毅的嫡女。當年被人拐走,陰差陽錯落入你們手裡,被當作養女養大。」
他看向那對臉色灰敗的夫婦,「你們撿了她,轉頭就讓她跟著你們的親生女兒一起,被賣進了青樓。」
院子裡死一般寂靜。
「我那岳父岳母若知道這件事,不知會作何感想。」
話音未落,侯夫人已經帶著人從外頭走進來,身後跟著十來個家丁,個個膀大腰圓。
她目光落在沈家夫婦臉上,像刀子一樣刮過去。
「我還沒去找你們算賬,你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她一揮手,那些家丁便湧上來,將沈家三人團團圍住。
「打出去。」
侯夫人冷冷道,「從今往後,他們若再敢踏進我侯府一步,打折他的腿。」
家丁們毫不客氣地將人拎起來往外攆,母親尖叫著被拖出院子,父親踉踉蹌蹌地摔在門檻上,兄長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連頭都不敢回。
長姐被推出去時回頭看了我一眼,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院子還沒安靜下來,太子妃又闖了進來。
掐著腰去揪秦硯的耳朵,
「好你個太子!我們的婚前三約你全都忘了!」
「跟我回去!」
府裡終於清淨下來。
侯夫人轉頭看向謝淮安,又看了看我,目光落在那些紅痕上,眉頭一挑。
「囡囡,你們年輕人折騰歸折騰,可別著涼了。」
我耳根一下子紅透了,低頭把領口攏了攏,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
三天後,宮裡傳來旨意——太子秦硯在江南滯留數日延誤軍機,又犯下數樁荒唐事,被廢去太子之位,遷出東宮。
新太子立了三皇子。
聽聞此事的當晚,我就遇見了他,在將軍府門口。
他站在院子門口,滿身酒氣,眼窩深陷。
他紅著眼眶看著我。
「菀菀,我後悔了。」
我看著他,笑了笑。
「秦硯。」
「後悔是最沒用的東西。」
「你早該明白的。」
春風拂過,滿院花落。
我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18
大婚那日,朱雀大街兩側擠滿了人。
八抬大轎,十里紅妝,從鎮北侯府一路鋪到將軍府門前。
婚後第三個月,我在京城開了家繡坊。
繡坊的生意比我預想的還好。
頭兩個月接的活計就排到了年尾,南邊的綢緞商、北邊的官家女眷,都慕名來訂繡品。
我夜裡趕工,謝淮安就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替我磨墨、剪線頭、遞茶。
那年深秋,桂花落滿院子的時候,我懷了身孕。
謝淮安跪在我面前,把耳朵貼在我尚且平坦的小腹上,聽了半天,抬頭問我:
「怎麼沒動靜?」
「才一個月,能有什麼動靜?」
我戳了戳他的額頭。
他哦了一聲,又把耳朵貼回去,聲音悶悶的:
「那再聽聽。」
過了半晌,他又抬頭,桃花眼裡亮晶晶的。
「我聽見了。」
「她說,孃親辛苦了。」
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窗外桂花香漫了一院子,風一吹,簌簌落在廊下。
他還在那兒趴著,耳朵貼在我小腹上,像一隻守著一塊寶物的貓。
而我站在那棵桂花樹底下,低頭看著他。
暖黃的光從屋裡透出來,落了他滿肩。
我想起小時候蹲在灶臺邊燒火,手指凍得通紅。
那時候我以為,這世上所有的溫暖都輪不到我。
可如今我站在這裡,有家,有夫君,有未出世的孩子,有一個屬於自己的鋪子。
風會往哪吹,我已經不在意了。
因為我自己,就是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