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菀枝_第1章 我和長姐幼時被賣青樓
我和長姐幼時被賣青樓,贖身那天,家裡卻說只夠贖一個人。
兄長為難,讓我留下來。
爹孃一聲不吭,帶錢將長姐領走。
三年後,我因救下太子,得以贖身。
他說他要娶我,卻在看見長姐的那刻恍了神。
原來長姐也是他的救命恩人,而我不過是莞莞類卿。
聽說我與太子的婚事,全家人都跑來說情。
說長姐早贖身,潔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
而我混跡酒肉之林,配不上太子。
長姐做太子妃是眾望所歸。
再提婚約之事,秦硯目光閃躲。
「菀菀,你長姐的恩情...我總得還。」
「太子妃的位置不如......」
我笑了笑,替他說完:
「給長姐吧,我不要了。」
01
秦硯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菀菀,你......」
他喉結滾動,欲言又止。
我抬手理了理袖口的褶皺,笑著看他:
「長姐自幼比我聰慧,琴棋書畫皆通,做太子妃再合適不過。」
爹孃在旁連連點頭。
「卿卿同太子簡直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長姐垂著眼,攥緊了帕子,沒說話。
秦硯的目光落在長姐身上,柔情似水。
可這人三日前還與我許諾前世今生,非我不娶。
我在心裡自嘲一笑。
鴇母說得對。
世間男人沒有一個守得住自己的心。
想要的東西,都得靠自己爭。
02
我叫沈菀,名字是長姐七歲那年起的。
我是她身邊的一縷藤。
依她而生,風往哪吹,我便往哪歪。
爹孃的目光永遠追著長姐,兄長遞來的糕點先給她,裁衣裳的布頭緊著她挑好的。
連夜裡點燈讀書,油也是先添到她那一盞裡去。
我十一歲那年才知道,我不是爹孃親生的。
那年饑荒,樹皮啃光了,村子裡的孩子一個接一個地賣。
長姐是親生的,我不過是個撿來的賠錢貨,只為養大賣個好價錢。
後來迫不得已,我和長姐被賣去青樓。
那年長姐七歲,我五歲。
老鴇嫌我太小,讓先幹粗活。
我給人倒夜香、洗褻褲、劈柴燒火,手指凍爛了也不敢吭一聲。
長姐學琴練舞,身子養得嬌貴,每日有杏仁露喝,還有小丫鬟伺候。
鴇母說,她是搖錢樹,我是燒火棍,別想著比。
我咬著牙,每天夜裡偷看長姐練功,對著水缸練身段。
十四歲那年,長姐已經被一位富商相中,要替她贖身做妾。
爹孃聽說那人是個變態後,馬不停蹄地跑來,把人給贖了回去。
兄長搓著手,說家裡攢了兩年,還是隻夠贖一個人,歉疚地對我說。
「菀菀皮實,再熬兩年,哥一定來贖你。」
看著他們一家四口的背影,我把眼淚全咽回了肚子裡。
從那天起,我不再等任何人來救我。
兩年後,我十六歲,已經是滿春樓的頭牌之一。
那天夜裡。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跌進我的閨房。
隨之而來的,是武藝超群的刺客。
我下意識站在他身前,替他捱了一刀。
後面官兵闖進來,我才知道,我救下的人是當今太子——
秦硯。
他問我要什麼,我搖了搖頭,說什麼都不要。
我自知身份低賤,他身份高貴,我不想惹是生非。
可這一拒絕,他倒是來了興趣。
每日到滿春樓,不為其他,只為聽我彈曲。
一來一回,我們逐漸熟悉起來。
最重要的是,他聽得懂我的琴聲。
人生不過高山流水遇知音,我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床笫之間,他總喜歡從背後抱住我。
一邊摩挲我心口那道疤,一邊說:
「菀菀,我的命是你給的。」
「這輩子我只娶你一個人。」
「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別說這種話。」
那三個月,他幾乎日日都來。
給我帶城南的桂花糕,給我買最好的胭脂水粉。
他說等他處理好府裡的事,就正式替我贖身。
他說要八抬大轎,明媒正娶。
他說太子妃的位置,除了我誰都不配坐。
我信了。
可那天他看見長姐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長姐也認出了他,眼眶一紅,淚珠滾下來。
我站在廊下,看著他們相顧無言,淚眼婆娑。
我才知道,三年前長姐在城郊河邊救過一個落水的男子。
那男子正是微服私訪、失足墜河的秦硯。
長姐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而我救他那次,是他遇刺。
他欠兩條命。
一條是長姐的,一條是我的。
可太子正妃的位置只有一個。
03
爹孃見狀,忙不迭地上前。
父親拱手作揖,滿臉堆笑。
說我自幼在那種地方長大,性子野,規矩也學得不好,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我娘也趕緊接話。
說長姐不同,她早早被贖出來,養在深閨,讀的是女則,學的是婦德,乾淨得很。
說我在那種地方待了那麼久,怕是早就......
她沒把話說完,可那未盡之意,比刀子還利。
兄長也在一旁幫腔,說長姐這些年日夜為太子祈福,焚香沐浴,何等虔誠。
我看見秦硯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在長姐含淚的眉眼間流連。
他眼底的動搖最終化為一抹憐惜。
他轉向我,有些為難。
「菀菀,你長姐於我有救命之恩,這份恩情......我總得還。
」
他頓了頓,放柔了聲音。
「太子妃的位置,關乎國體,需得身世清白、德才兼備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