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菀枝_第5章 我朝那個方向努了努嘴
我朝那個方向努了努嘴,「你的卿卿要哭了,不回去陪著?」
秦硯臉色一僵,回頭看了一眼,又立刻轉回來,急急地解釋:
「菀菀,不是你想的那樣!卿卿她......是她爹孃把她塞進我轎子裡的,我出征那日才發現,總不能再把人趕回去,只好一路上帶著。」
他攥著我的手指,幾乎是在哀求了。
「菀菀,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你信我。」
我笑了一下。
「哦。」
「那你現在鬆開我,我要回家洗衣做飯了。」
秦硯愣了一瞬,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那我送你回去。」
我懶得跟他拉扯,轉身就往巷子裡走。
拐過巷口,我推開院門。
院子裡,謝淮安正坐在藤椅上曬太陽,身上鬆鬆垮垮地披著我給他找來的舊衣裳,領口敞著,露出一大片結實的??膛,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淌,顯然是剛從井邊衝了涼。
他聽見動靜,懶洋洋地偏過頭來,桃花眼彎了彎。
「回來了?今天吃什麼?」
秦硯站在我身後,整個人像被人釘在了原地。
他盯著謝淮安那副閒散又恣意的模樣,還有那張招人的臉。
臉色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謝淮安懶洋洋地從藤椅上站起。
他抬手隨意攏了攏衣襟,露出一個笑來。
「太子殿下,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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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硯瞳孔猛地一縮。
「謝淮安?!你怎麼會在這兒?」
謝淮安聲音散漫。
「邊關戰事吃緊,太子殿下忙著剿匪,我自然要躲遠些歇口氣。」
「倒是殿下,怎麼追到我夫人這兒來了?」
「夫人?!」
秦硯攥著我,「沈菀,你什麼時候成他夫人了?」
我低頭看了看被他攥紅的手腕,又抬頭看了看謝淮安。
他朝我挑了挑眉,桃花眼裡帶著點兒玩味的笑。
我抽回手,往謝淮安身邊走了兩步。
「就前段時間。」
秦硯臉色煞白,「你......你分明說過等我回來的!你答應過我的!」
我看著他,聲音很平靜。
「殿下,你出征的時候,帶的是我長姐。」
「那是你爹孃硬塞進來的——」
「你如果真不願意,誰能塞得進去?」
秦硯哽住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
「可你......你以前在青樓待過。你還有過我的孩子。」
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猛地轉向謝淮安,聲音拔高了幾分。
「這些,你知道嗎?你知道她是什麼人嗎?」
我呼吸如常。
謝淮安如何看我,我根本無所謂。
只是沒想到,他會把我的過去和一個外人說了。
謝淮安垂下眼,把手臂搭在我肩上,語氣隨意。
「知道啊。」
「她現在是謝夫人,過去那些事,我不在意。」
秦硯臉色灰敗,像被人抽乾了血,整個人晃了晃,往後退了半步。
他盯著我們並肩站在一起的樣子,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轉身走了。
背影踉蹌,像條喪家之犬。
院子裡安靜下來。
謝淮安搭在我肩上的手還沒收回去,我側頭看了他一眼。
「演完了,可以鬆開了。」
他笑了一下,把胳膊收回去,「進去吧,外面風涼。」
秦硯一日不走,我們就要演下去。
晚上我們住同一間房。
床不大,兩個人躺下去,中間隔了半臂的距離,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我背對著他,盯著牆上的燭影,忽然聽見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秦硯沒走。
謝淮安顯然也聽見了,偏過頭,嘴角彎了一下。
他忽然翻了個身,朝我這邊靠過來,手肘撐在枕邊,俯身湊近我耳側。
「夫人,配合一下。」
他聲音壓得極低,氣息掃過耳廓。
撓的人心癢。
我沒動。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垂,發出幾聲低啞的喘息。
「唔......夫人別動......」
我脊背一僵,耳根燒起來。
他的手虛虛搭在我腰側,指腹隔著衣料輕輕摩挲了一下。
門外那道呼吸聲猛地屏住了,過了片刻,腳步聲倉促遠去。
謝淮安慢慢收了手,躺回自己那邊,偏頭看了我一眼。
「走了。」
他把手臂枕在腦後,語氣又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樣子,
「你那些過去,不打算跟我說說?」
我側過身,面朝屋頂,盯著房樑上那道裂縫。
「我說了,你就不會想以身相許了。」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想?」
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開口,從五歲那年被賣進青樓說起,說爹孃偏愛長姐,說兄長賭輸了贖銀,說在滿春樓學琴練舞,說替秦硯擋刀,說懷了身孕又被他親手推落。
語氣很平,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直到我說到滑胎時,眼淚忽然落下來,砸在枕頭上。
謝淮安忽然側過身來,抬手接住了我第二滴淚。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輕輕蹭過我的臉頰。
「別哭。」
他把額頭抵在我發頂,將我攬進懷裡。
「沈菀,那些都過去了。」
「以後不會再有人讓你受這樣的委屈。」
他頓了頓,拇指擦過我眼角的溼痕,聲音啞了幾分。
「菀菀,我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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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硯在窗外站到後半夜。
後襟被夜露浸透了,涼氣順著脊椎往上爬,他渾然不覺。
他滿腦子都是剛才屋裡那幾聲低喘,還有謝淮安那句「夫人」。
指節攥得發白,恨不得一拳砸在那扇木門上,可腳像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他想起當初在滿春樓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枕在他臂彎裡。
肩頭圓潤,鎖骨像兩片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