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菀枝_第7章 沈家夫婦說撿到我時就在襁褓里掖着
沈家夫婦說撿到我時就在襁褓裡掖著,後來他們想拿去當掉,我偷藏起來,一藏就是十幾年。
這枚玉佩,也是我對親生父母唯一的念想。
謝淮安的目光在那枚玉佩上停了很久,喉結滾了一下。
「我可能知道你的親生父母是誰了。」
「跟我回京城,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回京那日,天剛矇矇亮,官道上薄霧未散。
馬車進了城門,街面上便熱鬧起來,茶肆裡有人高聲議論,說什麼太子妃定了人選,聖旨昨日頒的,是兵部侍郎家的嫡女,才貌雙全,門當戶對。
不是長姐,也不是我。
謝淮安坐在我對面,手裡把玩著那枚玉佩,聞言只是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馬車拐過朱雀大街,迎面正撞上秦硯的儀仗。
他騎在馬上,一身玄色蟒袍,臉色卻不大好,眼下烏青一片,像好幾夜沒閤眼。
看見我的馬車,他勒住韁繩,翻身??馬。
視線對上謝淮安的一瞬間,他眼底的火氣一下子躥上來。
「謝淮安,是你動的手腳,對不對?!」
「你故意讓母后知道我在江南的事,故意讓父皇改了主意,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謝淮安靠著車壁,不緊不慢地撣了撣袖口。
「殿下太高看我了。我一個小小的邊關將軍,哪有本事左右聖上的想法。」
秦硯喉頭一哽,目光又轉向我,眼底壓著不甘和惱恨。
「沈菀,你跟他走,不會有好結果的。」
我看了他一眼,放下車簾。
「駕。」
車伕揚鞭,馬車從他身側駛過,帶起一陣風,吹得他衣袂翻飛。
我回頭看了一眼。他站在街心,像被人遺落在原地的舊物,身形單薄,滿目荒涼。
很快就到了將軍府。
謝淮安扶我下了車,院門推開,裡面站著兩對夫婦。
一對是將軍府的老人,另一對我不認識。
那位老夫人穿著極素淨的褙子,可通身的氣度掩不住。
她看見我的那一刻,腳步就頓住了。
她快步走過來,撥開我耳側的碎髮,去看我耳後的胎記。
那一眼落下,她整個人像被人抽去了脊樑骨,膝蓋一軟,險些跪下去。
「是......是囡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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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攥著我的手,一路牽我到正廳坐下。
她眼含著淚,給我說我的身世。
原來我是雲麾將軍沈毅的女兒,
十二年前他平定西境之亂,救過先帝的命,被封鎮北侯。
我娘是江南首富林家獨女。
我出生沒多久,就被賊人擄去了。
那夥賊人,是當年沈老將軍的仇家僱的。
我攥著衣角,沉默了很久。
原來我不是被人扔掉的孩子。
原來我生來就有爹孃,有家。
那對我不認識的夫婦也跟了進來,男子眼角已有細紋,女子眼眶通紅,幾次張嘴想說話,都哽咽著沒能成聲。
「爹......娘......」
我剛喊出口,侯夫人一把將我摟進懷裡,哭得肩膀直顫。
侯爺別過臉去,用袖子按了按眼角。
那頓飯是在正廳裡擺的。
滿桌子都是我愛吃的菜,不知謝淮安何時跟他們說的。
侯夫人不住地給我夾菜,一邊夾一邊笑,笑著笑著又掉眼淚。
「往後日日都做給你吃。」
侯爺端著酒杯,難得露出笑意來:「囡囡回來就好。」
謝淮安坐在我旁邊,替我把挑出來的魚刺放到碟邊。
老夫人坐在上首,笑吟吟地看著他,像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席後,我送謝淮安出門。
他今晚喝了幾杯酒,耳根微微泛紅,那雙桃花眼也沾了醉意。
我低下頭,「多謝你,替我找到親人。」
他歪了歪頭,桃花眼彎起來。
「口頭上的謝,我不收。」
我抬起頭看著他,心跳快了幾拍。
「那你要什麼?」
他目光落在我嘴唇上,聲音帶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要你。」
夜風吹過來,桂花香漫了一院子。
我耳根燒起來,往後退了半步。
「我......我還沒準備好。」
謝淮安笑了一聲,沒再逼我,只是抬手替我拂掉肩上落的花瓣。
「那明日賞花宴,我缺個女伴。」
「陪我去,好不好?」
我抬眼看他,他眼底映著月光,認真又溫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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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賞花宴,人群熙攘。
秦硯也在。
他身旁跟著他的新太子妃,兵部侍郎家的嫡女,柳眉杏眼,下巴微微抬著,通身氣派不怒自威。
秦硯坐在她旁邊,姿態端方,眼底沒什麼光彩。
賞花宴,謝淮安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
不是給我倒水就是給我喂糕點。
旁邊的幾位官家小姐看在眼裡,悄悄拿團扇掩了嘴笑,目光在我和他之間來回飄。
我耳根有點熱,低頭假裝賞花。
散席時天色已暗。
我正沿著廊下往外走,忽然被人從後面攥住了手腕,一把將我拽進旁邊一間空置的暖閣裡。
門被從裡面關上。
秦硯站在我面前,呼吸急促。
「菀菀,我有話跟你說。」
我推開他,「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他依舊不放開我,我才發現屋裡點了香。
一股奇異的香氣鑽進鼻腔,燻得人腦子發沉。
「你點了什麼?」
秦硯伸手扶住我的腰,把我推到榻上,俯身??來,撥出的氣息滾燙:
「菀菀......我放不下你,我日日都在想你——」
意識像被浸在溫水裡,一層層模糊下去。
我想推開他,手指卻軟得像棉花,使不上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