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爾_第8章 說實話
說實話，我不太看得起這種人。但我身邊當時沒有女人，趙爾爾是絕對的漂亮，做事妥帖，也能讓我舒服。
想來就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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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趙爾爾的存在，能撫平我的煩躁。
和她在一起，我很舒服。
其實最初我也想過好好過的，但趙爾爾這個人，處處周到，你在她身上和眼裡，看到的只能是周全、妥帖、溫順。
你和她沒法交心的。
我們之間隔著一層透明的牆，我在這邊，她在那邊，她笑得溫柔妥帖，可我永遠不知道那笑容底下到底藏著什麼。
這不是一種正常的男女關係。
我有意無意地試探過。在她面前提別的女人，說誰家千金不錯，誰家模特好看。
她什麼反應?她一如既往地微笑，微笑得像春風一樣，給我剝一顆荔枝，白白嫩嫩的果肉擱在白瓷碟子裡，溫溫柔柔地說，哥開心就好。
哥開心就好。
這算什麼?這是一個女人對男人該有的反應嗎?她要是吃醋，要是鬧，哪怕是甩個臉色，我都覺得她是個活生生的人。
可她沒有。她永遠是這樣。溫順、妥帖、滴水不漏。
我在她面前，不過是一樁需要好好經營的生意。
趙爾爾這些年，背地裡也做了很多不怎麼見得光的事。商人麼，傾軋、吞併，她也會借我的勢去吞併一些小企業。
可能是我作為一個男人的刻板印象吧，這種事情在商業上其實很常見，但趙爾爾做起來，我就是覺得——這個女人有點過於殘毒和不擇手段。
她既然把我們之間當作交易，那就按交易的方式來。
我慢慢的也就不怎麼把她當回事了。
女人哪裡沒有。而且擁有更多的女人，確實能讓我感到快樂。
我知道趙爾爾她想要什麼，她想要的我都能給——扶持、錢、人脈、資源，把事業做大。沒關係。
我這人一向大方，我給的，夠多。我想她自己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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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隨著年紀漸長，我想著我這一輩子可能也就這樣了。
其實如果說跟趙爾爾結婚的話，也還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已經很少有女人能讓我入眼了。卻沒想到，這個時候祝安安出現了。
還那麼落魄。
其實我應該嘲笑她的。
當年先走的人是她。
現在她落到這步田地，報應啊。
可比嘲諷更先到來的，我竟然是心痛。
那是我愛過的女人啊。
我到現在，事業已經差不多到頂了。偶爾想起年少時的事，其實也不全是祝安安的錯，我也有年少不經事的時候。
人就是這樣，如果你的人生順極了，現在有一個機會去彌補年少時唯一的遺憾，你會不會去做?
答案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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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確實是想跟趙爾爾斷了。
但如果能享齊人之福也不錯。
我享受趙爾爾的溫順。反正她要的東西我都有，她可以隨時來拿。
西山文旅是個大專案，我想她應該滿意。
趙爾爾的確有本事，但這世上有本事的人很多，不是每一個人都會有這樣的機會。
我想她自己也知道。
趙爾爾識時務，再未尋過我。
但令我沒想到的是，隔了九年的光陰，祝安安不再是從前的祝安安。
我和她相對而坐，想拾起從前，卻發現我們已經相隔了一個世紀。
我想同她說我公司裡的趣事，她同我說菜價、孩子的學區房。
聽意思，還想讓我買。
我腦子裡就一個念頭:憑什麼?
而且她老了很多，完全是一個普通的中年婦女，魚眼珠子。
我腦海裡又浮現出趙爾爾的樣子——嬌媚、幹練、溫順，還有那一聲聲「哥」「哥」「哥」,軟綿綿的,「我是哥的女人啊。」
對，她是我的女人。我腦海裡全都是她在我身??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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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第二天，趙爾爾有個專案評審會。我就去了。坐在臺下看她宣講。她那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裙，站在投影幕布前面，條理清晰，從容不迫。
她講得非常好，資料、邏輯、前景，層層遞進，滴水不漏。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偶爾也落到我臉上，微微一笑，點點頭——就像對所有人那樣。
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我失去她了。
我下樓找她，很自然地拉住她的手。她第一次甩開了。退後了幾步。眼裡如果是驚恐也就算了，是厭惡我也可以接受，偏偏不是。
是疏離，是客氣，還有一種——一種對我的，並不來自於她的......責怪。
她說，祝安安是你愛的人。你不能對你愛的人這樣隨意。她不像我。
那是我第一次從一個人眼中看見具象化的痛徹心扉。
我愣在原地，看她慘淡地點頭笑。她驅車離開時，我才反應過來。
那是......
她竟然是愛我的嗎?
我閉上眼睛。
比歡喜更先湧上來的，是一種濃重的悲。
原來在我身邊的九年，她竟是痛苦的嗎?
她明明拿到了她想拿到的。
我突然絕望地發現，在我意識到她愛我的這一刻，我們之間，竟已經隔了千里萬里。
恍如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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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這世上女人的心，都好狠。
在我處理掉祝安安，想去找趙爾爾的時候，她結婚了。
這才短短半年。
我突然想在其中做點小手段把她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