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蘊
十七歲生辰這日,我被爹娘關在屋內反省。
反省第一件事,是宮宴上一曲琵琶技驚四座,接了官家賞下的手串。
我爭得頭籌,滿眼希冀地回頭,希望爹娘誇一誇我。
卻看見他們護着妹妹,厲聲斥責我的不懂事:
「只知爭風頭,難道整個汴京城就你會彈琵琶?」
第二件,是今日我想吃一盞酥油鮑螺。
未婚夫祁容攤手和我賠罪,滿臉懊惱:
「阿蘊,生辰年年都有,明日也可以補上。
「可你妹妹是個小哭包,我實在架不住她鬧。」
他們手忙腳亂地哄着妹妹。
沒人發現我獨自撐傘等在角門,將一枚封了松油的信遞給徐內侍。
徐內侍與我有舊交情,冒雨也忍不住多勸我一句:
「女娘雖然一手好琵琶得了官家青眼。
「可是您不知道,宮中爭寵並非易事。
「妃嬪們費盡心思去爭,才能得官家一點點寵。」
我鬆了口氣,那大概很適合我:
「只要爭,就有寵。
「世上原來還有這麼公平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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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我怨的爹娘,我恨的溫盼,我厭的祁容。乃至於我視作救命稻草的陛下,面目俱是渺小的。如一豆螢光沒入八千燈海,怨憎苦。千燈海如九天傾瀉的銀河,煌煌目。一同比試的貴女們,悄悄放下了手中琵琶。遊人默默不語,孩童舉起的糖人也忘了往嘴邊送。喧鬧的街寂靜,只有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