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蘊_第5章 溫家二小姐天資奇絕

溫蘊發布時間:2026-07-27作者:鳩森

「溫家二小姐天資奇絕,一定能......」

陛下打斷了祁容:

「為什麼不給你的未婚妻溫蘊呢?」

祁容一怔,像是聽到什麼笑話:

「音律上,二小姐溫盼算臣的知己。

「而溫蘊彈得不好,只會糟蹋了譜子。」

我靜靜瞧著他。

祁容得了好曲子,總是先給溫盼。

很早以前,我也求過他。

能否幫我抄些宮中的曲譜來。

旁人口中痴迷音律,認知音不論出身的祁容,只是很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有同情,有不解,還有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輕蔑:

「阿蘊,那些曲子連你妹妹都覺得難。

「抄來給你也是無用。」

徐內侍清楚這譜子是我解的,也看出了陛下有心捉弄祁容,便故意皺起眉頭嘆氣:

「祁大人,這倒可惜了。

「解開譜子的人認了溫蘊為知己。

「說只許她彈,連陛下也沒有辦法。」

祁容怔住了,或許他猜我入宮,是為了這個知己。

他的語氣帶著詫異,和一絲自己也不曾覺察的嫉妒:

「溫蘊是臣的未婚妻。

「怎麼能與旁的男子......」

陛下淡淡一笑,不以為意:

「前唐曲目繁多,溫蘊還要在宮中多留些時日。

「既說了是知己,容卿莫要太狹隘了。

「你若有空,也來聽聽。」

祁容的臉色不大好看,只得硬著頭皮應下。

07

臨近新年,宮中樂師們排演得更頻繁。

陛下也樂得來湊趣,指點一二。

後來下了雪嫌天寒,索性將宮中樂師盡數推到小竹館。

還有正習音律的皇子公主,嘰嘰喳喳跑來請教。

小竹館吵吵嚷嚷,唯獨午後寧靜片刻。

是我練琵琶時。

樂師們不抱怨同僚的絲竹擾人了。

皇子公主們也不吵鬧了。

爐火旁圍著一圈毛茸茸的腦袋。

這時的小竹館,靜悄悄的。

只能聽見炭火嗶剝。

一曲畢,四座皆嘆。

小竹館像住了鳥雀和貓兒,不住的嘖嘖和妙妙。

叫我害羞得說不出話,只覺得心口微微發燙。

原來我沒有祁容和爹爹說的那麼差。

我低著頭收了琵琶,不經意抬頭。

才發現祁容在風雪中,呆呆站了許久。

炭火染紅了他側臉,我觀他眼中也有火光熠熠。

他定定站著,彷彿第一次認識我那樣:

「我來得不巧,只聽了一點。

「不知道有沒有福氣,聽阿蘊再彈一遍。」

他從前聽過的。

那日宮宴與溫盼比試,我彈的便是這首。

是他精挑細選給溫盼的。

溫盼卻抱怨太難,彈不出。

我悄悄抄了回去,晝夜苦練。

回去時,我滿懷希冀地問祁容,我彈的曲子好不好。

希望他能誇一誇我。

可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溫盼身上。

所以我問起時,祁容只是一怔,很抱歉地笑了笑:

「阿蘊彈的,自然都是好的。」

我輕輕搖了搖頭:

「今日累了,不彈了。」

見我拒絕,祁容的臉上不免有一絲失落。

他瞧見案上堆滿了我寫的敦煌譜註解。

沒有昨日的欣喜,只是打量屋內眾人。

猜想究竟官家口中的知己是哪位。

祁容進出宮中更加頻繁了。

他會提著一盞冰涼的酥油鮑螺,風塵僕僕地來瞧我。

我正忙著指點一位年輕的樂師。

沒有接過,甚至沒有抬頭。

見我把他辛苦送來的酥油鮑螺,隨手賞賜給了一旁的宮女。

祁容眼中不免失落:

「阿蘊,今日天寒,我一路快馬送來的。」

樂師們年輕恃才,說話總沒有遮攔,抱怨道:

「這些宮中都有,不比外頭的差。

「倒耽誤阿蘊和我們說話。」

他會把一摞辛苦收集來,又註解修改的曲譜捧到我面前:

如十二歲那年,上巳節踏青的我一樣。

匆匆把自己的心事倒了一地:

「這是我尋來的曲子。

「若是有不懂的地方,阿蘊可以來問我。」

我漠然起身,回絕了他的好意:

「宮中有許多樂師,我可以和他們探討。」

我看他的神色一點點黯淡下去。

原來討好與失落的表情,這麼明顯。

我還以為他們看不出來,才對我不好。

見我沉默,祁容仍舊沒有灰心:

「等上元節過後。

「我就去求官家,定下我們的婚期。」

他不知道。

官家已經答應了我。

若是上元節我奪了魁首,便許我一諾。

08

上元節,燈火如沸。

香茶燈糖,琴詩書畫。

皆可評鬥,百者不禁。

擂臺前,有能匠搭起一支支高大又輕巧的竹架子用來掛燈,稱為竹樓。

往來遊人,若是覺得誰技藝高超,便託雜耍的伶人爬上竹樓掛一盞燈。

不必人誇口,遙遙一瞥誰家竹樓如火燒一般耀眼,便知誰奪得魁首。

相傳當年皇后娘娘還是待嫁的年紀。

一曲琵琶,竟叫汴河三十六坊無燈可觀。

竹樓的燈如月光,一直淌到當年三皇子,也就是如今官家的腳邊。

我孤身抱著琵琶,瞥見爹孃將溫盼摟在懷中,細細叮囑:

「就算沒有贏也沒關係。

「只要盼兒玩得開心就好。」

祁容的目光第一次沒有落在溫盼身上。

他望著我,滿心滿眼的期待:

「阿蘊,縱使沒有奪魁,我也會娶你的。

「母親也已經定好了日子。」

我也不大記得自己究竟彈出了怎樣的曲子。

只覺得懷中琵琶彷彿接管了我的肉身。

我的魂魄得以自在觀萬物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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