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珠不知春_第1章 我與小侯爺陸景堯的婚約
我與小侯爺陸景堯的婚約,是我用盡心思才求來的。
他是京城出了名的貪玩薄情的貴公子,而我只是寄人籬下的表姑娘。
陸景堯不願娶我,便隨口許下一個近乎刁難的承諾:
「等你親手攢夠萬顆東珠綴滿嫁衣,我便娶你。」
旁人都當是羞辱,我卻信了整整五年。
五年來,我日日淘珠、磨珠、穿孔,十指被磨得傷痕累累。
可當我終於攢齊萬顆東珠時。
陸景堯卻為了討新歡一笑,將那盒我耗盡五年心血得來的珍珠隨手賞人。
「不過隨口逗你一句,你還真當真了?」
「寄住陸家這麼多年,拿點東西討本少爺開心,不是應該的嗎?」
滿堂鬨笑,都等著看我像從前一樣低頭認錯。
可他們不知道。
三日前,我已經親手將退婚書送到了陸府。
這一次,我不要他了。
01
陸景堯慵懶地靠在太師椅上。
他是永安侯府的小侯爺。
也是京城無數貴女求而不得的人。
更是我林與青,死纏爛打了五年,捧在心尖上的男人。
他手裡捏著一顆東珠,對著燈火看了看,忽然笑了。
那雙多情又薄情的桃花眼裡,滿是惡劣的施捨:
「林與青,你不會真以為,我當初說的話是真的吧?」
我站在原地,沒有出聲。
陸景堯卻像是覺得有趣,復笑了一聲。
他將那顆東珠拋回錦盒。
「不過是隨口逗你一句,你還真花了五年去攢?」
他語氣裡的嫌棄毫不掩飾。
「林與青,你這五年就幹了這麼一件蠢事?」
滿堂鬨笑。
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在看一場早就知道結局的笑話。
陸景堯懷裡的花魁拿起一顆珠子,笑得嬌媚。
「小侯爺,這些珠子可真漂亮。奴家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多。」
陸景堯挑起她的下巴,像是為了討她開心。
「喜歡?那便都給你。」
話落,他直接將那盒我耗盡五年心血攢下的東珠,推到了她面前。
我的心猛地一沉。
「陸景堯!」
這是五年來,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喊他。
陸景堯眉頭輕皺,似乎不習慣向來溫順的我這樣叫他。
「怎麼,心疼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不過一盒珠子而已,沒了改日再攢便是。」
他說得如此容易。
好像這五年,只是我閒來無事找的消遣。
旁邊有人忍不住譏笑:
「林姑娘不會真以為,小侯爺收下這些珠子,就是要娶你吧?」
「也是,小侯爺什麼身份,怎麼可能真的娶一個寄居侯府的表姑娘。」
「不過林姑娘倒是痴情,五年啊,說做就做了。」
一句句話落下來,像無聲的巴掌打在我的臉上。
陸景堯似乎還嫌不夠,漫不經心道:
「好了,別擺這副委屈的樣子。
「你住在侯府這麼多年,吃的是侯府的飯,穿的是侯府的衣。
「讓你做點東西討萍兒開心,怎麼了?」
他說到這裡,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惡劣地低笑出聲。
「怎麼?你不會真把自己當成永安侯府未來的少夫人了吧?」
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
我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五年來,陸景堯說我太吵,我便學著安靜。
他說不喜歡我黏人,我便努力站遠一點。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足夠懂事,總有一天,他能變回當年那個拉我出深淵的少年。
可現在我才知道,不是我做得不夠好。
是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把我的付出當回事。
萍兒靠在他懷裡,幸災樂禍地問:
「侯爺,林姑娘是不是生氣了?」
陸景堯低笑。
「她能生什麼氣,明個兒一早又要來找我賠罪。」
他說得篤定。
因為過去五年,每一次都是這樣。
他冷著我,我低頭。
他厭煩我,我討好。
所有人都知道,林與青離不開陸景堯。
所以他們等,等我像以前一樣再次低頭。
可這一次,我沒有。
我看著滿地狼藉的珍珠,慢慢鬆開了攥緊的手。
「送她便送她吧。」
我聲音很輕。
陸景堯抬眼,似乎有些意外。
我卻只是看著他。
「我今日來,不過是想看看。現在看完了,便不打擾小侯爺盡興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
身後隱約傳來陸景堯依舊不以為意的冷哼聲。
他以為過不了多久,我還是會像從前一樣,回到他身邊。
可他不知道,就在三日前。
我已經親手將一封按了指印的退婚書,交到了姨母手裡。
兩日後,大理寺官府蓋印。
我林與青,回我的金陵去。
與他陸景堯,生生世世,再無半點瓜葛。
02
回到那間偏僻的小院時,畫兒已經等在門口。
見我回來,她先是一喜,可目光落在我空空如也的雙手上,笑容一點點僵住。
「姑娘......」
她看了一眼我身後。
沒有那個裝著萬顆東珠的檀木匣,也沒有我滿心歡喜送出去的嫁衣。
畫兒的眼眶瞬間紅了。
「姑娘,那可是您五年的心血啊。」
我沒哭,只是覺得累到連難過都提不起力氣。
我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開始動手收拾行李。
我帶的東西很少,只有幾套換洗的素色舊衣。
至於這些年侯府賞下來的綾羅綢緞,我一件都沒有拿。
仰人鼻息地活了五年,我環顧這間冷清的屋子,突然發現,這裡竟然沒有一樣東西是真正屬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