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珠不知春_第3章 我還以為話說到一半

東珠不知春發布時間:2026-07-27作者:漾漾舟

「我還以為......」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

隨後像覺得自己想多了,輕輕搖了搖頭。

「算了,區區一枚玉佩,回頭我讓人去庫房找找,少不了你的。」

他理所當然地以為事情到這裡就該結束了。

可下一刻,他卻並沒有叫人去拿,反而好整以暇地看著我,語氣意味深長。

「不過,除了這枚玉佩,你是不是還有別的話想跟我說?」

我一怔。

「什麼?」

陸景堯似乎對我此時的「裝模作樣」感到有些好笑。

「昨日在醉仙樓鬧成那樣,你今日眼巴巴地趕過來,不可能只是為了一塊舊玉。林與青,跟本少爺玩欲擒故縱這套,你還嫩了點。」

他言之鑿鑿,彷彿早就看穿了我的所有把戲。

我沉默看著他。

陸景堯以為我是被說中了心事,面上的神色愈發緩和、甚至帶了幾分高高在上的施捨。

「行了,你不用多說,我都知道。昨日東珠的事,確實是一時疏忽,讓你受了點委屈。女人嘛,心眼小,總喜歡因為一點小事鬧脾氣,我也懶得跟你計較。」

我的指尖微微蜷縮。

「不過鬧歸鬧,有些話還是要說明白。」

我看著他。

「什麼話?」

陸景堯放下茶盞。

「婚事。」

兩個字落下。

我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他果然誤會了,他以為我這次來,還是為了求一個婚期。

「我......」

我剛開口。

陸景堯便抬手打斷。

「林與青,你跟在我身邊伺候了五年,沒功勞也有苦勞,你的心意本少爺不是不知道。我知道你想嫁我,做這永安侯府的少夫人。

「可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不喜歡被束縛。

「讓我現在立刻成親,我確實做不到。」

見我始終不說話,他大約以為我是傷心狠了,語氣破天荒地帶了一絲寬慰。

「好了,別擺出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你若真想嫁,等過幾年我玩夠了,自然會收心娶你入府。名分少不了你的,急這一時半刻做什麼?」

「陸景堯,」我打斷了他自顧自的允諾,「我阿孃的白玉蟬,到底在哪裡?」

陸景堯似乎被我這油鹽不進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有些心虛又有些煩躁地別過頭去。

「都說了我記不清了!不過是一塊有裂紋的破爛玉,大約是前幾日在教坊司宴飲的時候,本少爺一時興起,隨手賞給小玉兒了吧。」

04

我的臉色瞬間白了。

「什麼?」

陸景堯看著我。

「不過一塊玉而已,你至於這麼大反應?」

我幾乎沒有聽見後面的話。

「不會的,那是我娘留給我的。你怎麼可以送給別人?」

我的聲音越來越輕。

陸景堯皺眉。

「林與青,你又來了。一個玉佩而已,至於哭成這樣?我讓人賠你一個就是。」

我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那是阿孃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陸景堯卻覺得,丟了便丟了,賠一個便好。

旁邊的幾位公子已經看了過來。

陸景堯臉色沉了下來。

「夠了,你現在這樣像什麼樣子?有客人在,別給我丟臉。」

我愣住,眼淚停在眼眶裡。

就在這時。

屏風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景堯,若連一枚亡母遺物,都能讓她低聲下氣求你。那不是她不懂事,是你太不把她當回事。」

屋內一靜。

我猛地抬頭,看著屏風後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這是第一次。

有人替我說出了我想說,卻又說不出口的話。

陸景堯的臉色沉了下來。

「晏兄,這是我的家事。

那人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

只是轉身時,目光落在我身上。

陸景堯的臉色並不好看,尤其是在晏郎君說完那句話之後。

他盯著我,像是在等我替他解釋。

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只要他皺一下眉,我便會慌張地替他圓場。

可是這一次,我什麼都沒有說。

陸景堯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林與青,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讓別人替你出頭了?」

我愣了一下,他說得很輕,卻讓我覺得荒唐。

原來在他眼裡,別人替我說一句公道話,也是我的錯。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在那些世家子弟各異的目光中,平靜地退出了長廊。

我以為,阿孃的遺物這輩子都拿不回來了。

可我沒想到,當天深夜,偏院的門被悄然敲響。

來人是晏珩的貼身長隨。

他避開了侯府的耳目,雙手恭敬地奉上一個精緻木匣。

我疑惑地開啟,那枚本該被陸景堯賞給教坊司的白玉蟬,正完好無損地躺在裡面。

「林姑娘,」長隨恭敬道,「那日宴散後,我家大人在街上瞧見那小玉兒的丫鬟神色慌張地進了當鋪。大人心思敏銳,便讓人去查了一下,這才知道是小侯爺賞出去的物件。」

長隨頓了頓,看著我紅腫的眼眶,有些不忍地嘆了口氣。

「大人特意讓奴才去當鋪把玉蟬贖了回來,並讓奴才轉告姑娘。」他輕咳了一聲,似是在模仿他家大人的語氣,「亡母遺物,重若千金,合該被主人妥善珍藏,不該淪為風月場上的玩物。姑娘此去金陵山高水長,切莫再落入旁人之手。」

我摸著冰涼的玉蟬,心中自嘲。

我放在心尖上捂了五年的陸景堯,覺得我阿孃的遺物不過是一樁隨時可以用銀錢擺平的麻煩。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