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當天,婆家惦記我的補償金_第1章 被裁員那天
被裁員那天,我拿到五萬二千六百四十元補償金。
走出公司前,丈夫周恆給我發來訊息:「晚上早點回來,我媽和小啟過來吃飯。」
我以為他知道我今天被裁,特意叫家裡人來陪我。
直到我抱著紙箱走到家門口,聽見婆婆在裡面說:「她那五萬多什麼時候到賬?小啟車都訂了,再拖下去,兩萬定金就沒了。」
周恆壓低聲音:「你先別提她被裁的事。等吃完飯,我來勸。」
我的手停在門把手上。
原來這頓飯不是安慰我。
是等我回來,商量怎麼花掉我失業後唯一的一筆錢。
01
上午十點,人事經理把我叫進小會議室。
裡面坐著部門總監和一個我只在年會上見過的副總。桌上擺著解除勞動合同協議,連簽字筆都替我準備好了。
人事經理把水杯推過來,語氣溫和得像在通知我下午放假。
「悅悅,公司今年調整業務線,你負責的專案會併入總部。不是你能力有問題,是崗位沒有了。」
我在這家公司工作四年,從客服助理做到運營組長。上個月我還連續加了十天班,替部門趕完一份年度方案。
現在,那份方案還在,做方案的人沒有了。
我問:「今天就要走嗎?」
「如果你籤協議,下午可以辦理交接。補償按照 N 加一,一共五萬二千六百四十元,三個工作日內到賬。」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它聽起來不少,可我腦子裡很快列出另一串數字。
婚前買的小房子每月還貸四千八,租金三千六;母親下個月要來市裡複查甲狀腺;信用卡還有三千多;失業後社保也要自己繳。
剩下的,才是我找工作期間的生活費。
我簽了字。
走出公司時,我抱著一個紙箱。裡面是一隻用了三年的保溫杯、一盆葉子發黃的綠蘿,還有兩本沒來得及看完的書。
前臺姑娘替我按住電梯,眼睛有些紅。
「溫姐,以後常聯絡。」
我笑了一下:「好。」
電梯門合上,我臉上的笑也跟著掉了下來。
我在樓下坐了兩個小時,才給周恆發訊息。
「我被裁了。」
十幾分鍾後,他回覆:「先別怕,有我。晚上回家說。」
那三個字讓我鼻子發酸。
我和周恆結婚兩年。他在工程公司做預算,工資比我高一點。我們沒孩子,也沒有共同房產,婚後一直租住在他單位附近的老小區。
剛結婚那年,我父親做膽囊手術,周恆請了三天假陪我回老家。夜裡父親疼得睡不著,是他一次次跑護士站。
我一直以為,普通夫妻就是這樣。沒有轟轟烈烈,但遇到事情,總有人和你站在一起。
回家的地鐵正趕上晚高峰。
我抱著紙箱被人群擠在車門邊,綠蘿的葉子蹭到旁邊人的外套。我一邊道歉,一邊想象周恆見到我後會說什麼。
也許他會說工作沒了可以再找。也許會給我煮一碗麵。哪怕什麼都不說,只抱我一下也好。
可我在家門外聽見的,是婆婆計算我的補償金。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周恆說:「她剛沒了工作,這筆錢對她挺重要。」
我的手指稍稍鬆開。
婆婆不以為然:「她有房子,平時工資也不低,少上幾個月班能餓著?小啟那邊不一樣。人家姑娘都等著看車,他要是連輛車都拿不出來,這婚事還怎麼談?」
小叔子周啟跟著說:「哥,我又不是不還。等年底發獎金,我先還一半。」
周恆沉默幾秒:「先吃飯吧。她回來我跟她說。」
我推開了門。
02
客廳裡坐著三個人。
婆婆看見我,立刻起身接紙箱:「悅悅回來啦?怎麼帶這麼多東西?」
「公司不要了。」
我的語氣很平,婆婆的手卻僵了一下。
周恆走過來接我的包:「先洗手吧,菜要涼了。」
桌上有紅燒魚、排骨和雞湯,都是婆婆平時捨不得做的菜。周啟面前放著一份購車合同,見我看過去,他很快用手機壓住了。
飯吃到一半,婆婆才開口。
「悅悅,工作沒了也別太難受。你有經驗,再找一家說不定工資更高。」
「嗯。」
她給我盛了一勺雞湯,又說:「媽今天過來,還有一件事想跟你們商量。」
周恆低頭挑魚刺,沒有看我。
我問:「小啟買車的事?」
三個人同時停了動作。
婆婆先反應過來:「你都聽見了?」
「在門口聽見一點。」
周啟把合同抽出來,推到桌邊:「嫂子,我本來也不想麻煩你。車總價十四萬,我自己湊了四萬,其中兩萬已經交了定金,銀行貸款批了五萬,現在還差五萬。下週之前不補齊,定金可能就退不了。」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八千多。」
「有多少存款?」
他臉色有些不自然:「之前換工作,沒攢下多少。」
婆婆替他解釋:「年輕人談物件花錢多,存不住也正常。你不是有五萬多補償嗎?先借給小啟應急,他年底發獎金就還。」
我看向周恆:「你也是這個意思?」
他放下筷子:「我沒答應。我說的是,一家人可以商量。」
「那你為什麼告訴媽我有多少補償?」
「昨天人事給你打電話時,我聽見了。
媽問起來,我隨口提了一句。」
婆婆臉上的笑淡了:「悅悅,我們不是要你的錢,是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