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當天,婆家惦記我的補償金_第4章 你一個做嫂子的
你一個做嫂子的,非要把他逼得在女朋友面前丟臉嗎?」
「我媽下週做檢查。」
「檢查能花多少錢?周恆不是說他出一半嗎?」
「那另外一半呢?」
婆婆愣了愣:「你自己不是有五萬多?」
我忽然笑了一下。
無論出了什麼事,他們給出的答案都是我還有五萬多。
小叔子的謊可以用它填,家庭賬戶的窟窿可以用它填,母親檢查和我的房貸,當然更應該用它填。
只有我覺得這筆錢不夠,他們覺得它取之不盡。
我問周恆:「如果今天等著做檢查的是你媽,你會把備用金轉給我弟買車嗎?」
婆婆立刻說:「那怎麼能一樣?小啟是周恆的親弟弟。」
我沒有看她,只等周恆回答。
他低聲說:「現在說這種假設有什麼意義?」
「有。」
我拿起臥室裡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
「我想知道,在這個家裡,我和我的家人究竟排在哪裡。」
周恆看見箱子,臉色變了:「你要去哪?」
「回我的房子住。」
「房子不是還沒收回來嗎?」
「租客明天走,我今晚先住酒店。」
婆婆冷笑:「為三萬塊鬧離家出走,你也不怕別人笑話。」
我穿好外套:「那就讓他們笑。」
周恆擋在門口:「溫悅,別鬧。錢我會負責追回來。」
「你剛才有機會追回來。」
「車行手續已經辦了,我能怎麼辦?」
「讓周啟放棄買車,讓他自己去借,讓他承擔定金損失。辦法很多,可每一種都會讓他不高興。」
眼前這個男人陪我父親住過醫院,也曾在冬夜騎車接我下班。
「所以你選了最簡單的辦法,讓我承擔。」
他的手慢慢從門把手上落下來。
我拖著箱子走進樓道,聲控燈沒有亮。
身後,婆婆還在責怪周恆:「你就讓她這麼走?她今天敢拿離家出走嚇你,以後還得了?」
周恆沒有追出來。
我在黑暗裡等了兩秒,自己跺亮了燈。
06
我在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租客搬走,我找保潔打掃,又請師傅修水龍頭。牆暫時沒刷,我把傢俱挪了一下,用書櫃擋住最明顯的汙跡。
這套房子只有四十多平方米。一間臥室,一個小客廳,廚房轉身都會碰到冰箱。
當初買房時,父母拿出十二萬元積蓄,我又向兩個朋友借錢湊齊首付,工作後用了一年才還清。婆婆一直覺得我有一套房,條件比周家好,卻不知道這套房每個月都在吞錢。
第二天,我趁周恆上班回出租屋拿了一趟急用的東西。被裁那天帶回來的紙箱還放在玄關,周恆沒有動。我從裡面取出兩本找工作要用的書,又把那盆綠蘿抱回婚前房。其他零碎東西等關係理清後再處理。綠蘿被我放到窗臺上,葉子還是蔫的。
母親來城裡的前一天,周恆發來訊息:「小啟暫時拿不出錢。三萬元我會從工資裡補,每月五千,半年還清。」
我問:「為什麼不是他還?」
「銀行車貸、剛辦的兩萬消費貸,再加上生活費,他壓力也大。」
「那你的壓力呢?」
他隔了很久才回復:「他是我弟,我不能不管。」
我沒有再回。
母親來做檢查那天,我六點就去車站接她。
她看見我眼下的黑眼圈,第一句便問:「你是不是又熬夜加班了?」
「最近有點忙。」
她把帶來的布包遞給我,裡面裝著自家曬的蘿蔔乾、兩瓶辣醬,還有一隻用塑膠袋層層包好的老母雞。
「你爸非讓我帶,說城裡的雞沒味道。」
我拎著沉甸甸的布包,眼睛發熱。
醫院裡排了很久的隊。母親做完穿刺後,脖子上貼著紗布,一直問我花了多少錢。
我說醫保報了大部分,只花一千多。
其實檢查、藥費和來回路費加起來接近七千。
從繳費視窗出來,我遇見大學同學沈嵐。她在醫院附近的一家電商公司做品牌負責人,陪父親過來取藥。
她問我怎麼工作日來醫院,我隨口說請了假。
母親卻在旁邊說:「她公司最近不忙,領導挺照顧她。」
沈嵐看了我一眼,沒有當場拆穿。
下午,她給我發來訊息:「我聽說你們公司上週裁了一批人。你是不是也在裡面?」
我盯著螢幕,終於回覆:「是。」
她很快打來電話。
「為什麼不說?我們公司最近缺一個使用者運營,不一定完全匹配,但我可以幫你遞簡歷。」
「薪資大概多少?」
「可能比你原來低兩千,而且試用期比較長。你先來聊聊,合不合適再說。」
我答應了。
母親在我這裡住了兩天,很快發現房子裡只有我一個人的東西。
她問:「周恆呢?」
我說他專案忙,住公司宿舍。
她沒有追問,只在臨走前把一個信封塞進米桶裡。
我晚上做飯時才發現,裡面是五千元,還有一張紙條。
母親的字歪歪扭扭:「檢查沒事就好。錢你留著,別告訴你爸,他知道了還要再給。」
我坐在廚房的小凳子上,哭了很久。
被裁員以後,婆家知道我拿到五萬多,第一反應是怎麼借走它。
父母以為我還在正常上班,卻怕一次檢查拖累我,偷偷把錢塞回來。
第二天,我把五千元轉回母親的銀行卡。
她很快打電話罵我:「你這孩子,手裡留點錢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