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當天，婆家惦記我的補償金_第3章 簡訊彈出來時

簡訊彈出來時，我正在參加一場影片面試。

對方給出的工資比我原來低三千，工作內容卻多了一倍。人事問我能不能接受大小周，我遲疑了幾秒，說需要考慮。

她笑著提醒:「現在年底機會不多，像你這樣剛被最佳化的候選人，空窗期拖得越長越被動。」

我關掉影片，手心全是汗。

五萬二千六百四十元躺在賬戶裡，沒有讓我安心，反而讓我更清楚自己正在失去什麼。

當天下午，我帶母親的報告去醫院找醫生看了一眼。醫生建議做穿刺和增強檢查，讓我準備六千到一萬元。

我沒有告訴母親，只給她買了下週來城裡的車票。

租客也確定了搬走日期。

我把房子重新掛出去，接到兩個中介電話，都建議降價。我把租金從三千六降到三千二，依舊沒人確定來看房。

晚上，周恆回來得很晚。

他進門先問:「補償到賬了嗎?」

我正在廚房煮粥，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

他很快補充:「我不是催你。小啟那邊一直問，我得給他一個答覆。」

「答覆就是不借。」

「一分都不行?」

「我媽的檢查可能要一萬元，房子下個月開始空置。我今天面試的崗位，工資比原來少三千，還要大小周。」

周恆皺起眉:「阿媽檢查的錢我可以出一半。」

「那你弟買車的錢呢?」

「我再想辦法。」

「你一個月工資一萬四，房租和生活費就要六千多。你哪來的幾萬元?」

他的眼神躲開了。

我們結婚後，各自工資都進各自賬戶，又在銀行開了一個兩人都能查詢、轉賬的聯名賬戶，每個月往裡面存一筆錢。

最初是為了攢裝修基金，後來我們沒有搬進我的婚前小房子，這筆錢便一直留著，當作家庭應急金。賬戶沒有設定單方轉賬限制，因為我從沒想過要防他。

裡面一共三萬四，我陸續轉進去兩萬一，周恆轉了一萬三。

他的遲疑讓我警覺起來:「你不會想動備用金吧?」

「那本來就是家裡的錢。」

「我們說過，只用於雙方醫療和家庭意外。」

「小啟丟兩萬定金，也算意外。」

我關掉燃氣。

鍋裡的粥還在冒泡，廚房卻突然安靜得只剩抽油煙機的聲音。

「周恆，我媽下週要做檢查。」

「我知道。」

「租客要退租。」

「我也知道。」

「那你還覺得，給你弟買車比這些更適合動用應急金?」

他煩躁地抓了一下頭髮:「我沒說全給他。我只想先借三萬，最多兩個月。銀行那五萬車貸已經批了，他年底還有獎金，三萬很快就能還。」

「如果他不還呢?」

「他是我親弟弟，至於賴這點錢嗎?」

話說到這裡，我知道再勸也沒有用了。

「我不同意。」

他的臉沉下來:「這張卡里也有我的錢。」

「你可以把你轉進去的一萬三拿走。剩下的是我的。」

「夫妻之間一定要算這麼清嗎?」

「今天一定要。」

他轉身出了廚房。

那晚我們第一次分房睡。

第二天，我去看婚前的小房子。

租客已經收拾出一半行李，牆面被傢俱蹭出幾道印子，廚房水龍頭也在漏水。中介估算，重新刷牆加維修至少要兩千。

我一邊拍照，一邊計算接下來兩個月的支出。

回去的路上，我收到銀行的轉賬失敗提醒。

我提前設定了預約轉賬，每月房貸扣款前一天，從家庭備用卡轉五千元到還貸賬戶。

系統提示，這次轉賬因為餘額不足沒有完成。

備用卡里原本有三萬四，怎麼會連五千元都轉不出來?

我開啟手機銀行檢視流水。

上午十點四十二分，周恆從備用卡轉出三萬元。

收款人:周啟。

備註:購車款。

我在地鐵站的長椅上坐了幾分鐘，給周恆打電話。

他過了很久才接。

「錢去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我先給小啟週轉了三萬，剩下兩萬他自己辦了消費貸。車款已經湊齊了。你補償金已經到賬，把房貸補上就行。小啟保證兩個月內還。」

人群從我面前經過。

每個人都走得很快，只有我坐在那裡，像突然忘了自己該去哪裡。

我問:「你知道我不同意，對嗎?」

「我知道你現在情緒不好，所以才沒提前說。錢又不是不還，你別把事情想得那麼嚴重。」

「周恆，你從來沒打算和我商量。」

「我怎麼沒商量?我說了好幾次，你一次都不肯讓。」

他說得理直氣壯。

原來在他看來，商量不是聽見我的拒絕。

商量是一直勸到我答應為止。

05

我沒有在電話裡吵。

我先從補償金裡轉了五千元，補上房貸，又給母親預約了檢查。

做完這些，我給周恆發了一條訊息:「今晚把三萬元追回來。」

他沒有回覆。

晚上九點，周恆才回家。

他身後跟著婆婆。

婆婆一進門便說:「悅悅，錢已經交給車行了，你現在讓小啟追回來，他的定金也保不住。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你就別逼周恆了。」

我問周恆:「我讓你去要錢，你去把媽接來了?」

「不是我接的。媽知道後不放心，自己過來的。」

「錢追回來了嗎?」

他沒有回答。

婆婆把手提包重重放在沙發上:「車已經辦手續了，怎麼追?小啟答應每個月還三千，一年都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