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阿楹_第8章 我守着他
我守著他。
陸亭哭笑不得。
他沒睡著,折騰半天,我倒是迷迷糊糊,在他的安撫下睡著了。
陸亭目光落在她睡夢中都彷彿擔憂的眉眼。
忍不住伸手輕輕描摹,心軟得不成樣子。
再來幾次他都會毫不猶豫動手。
打死了都算活該。
看褚越的樣子,明顯也見過劍穗針腳。
也是巧了,他今日正好戴著這枚五年前針腳尚且稚嫩的劍穗。
陸亭撥弄兩下劍穗。
後來他有數不清的繡品劍穗,可這枚呵護如新的,不一樣。
這是阿楹送他的第一個生辰禮物。
彼時她剛到江州,水土不服,都燒迷糊了,還不忘攥住他的手,迷迷糊糊說:
「睡一覺起來就好了,阿楹要自己做繡品賺錢,買最好的線給你繡新劍穗,你的那個都用舊了......」
其實陸亭那時戴著的劍穗,是已故昭王妃留給他的。
時至今日,陸亭還記得那日心口酸脹的感受。
既陌生,又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交給她。
陸亭喉結艱難地聳動兩下,聲音沙啞開口:「好,快快好起來,我等著,我會一直好好儲存,永遠珍惜。」
不珍惜的是傻子。
他真心實意為姜楹受過的委屈,和褚越的不珍惜感到憤怒。
還好,姜楹是他的。
他把她養得很好很好。
是他的寶貝。
天色漸黑。
陸亭也難抵睏倦,闔目沉沉睡去。
榻上兩人緊緊相擁。
親密無間。
14
我再醒來時,陸亭已經熱好了餡餅。
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再做新的呀。」
「阿楹做的,一個都不能浪費。」
我垂眸,見他吃得香甜,還要趕著去今日點卯:「好哦。」
「晚上回來,阿楹還給你做。
」
餡餅很簡單的。
所以白天,阿楹還有大把時間。
去侯府,討個說法!
15
我正要出門,門扉乍然先被叩響。
我意外地看著一瘸一拐,靠著兩個柺杖才能站得住的褚越。
心頭火更起。
好哇,還敢先來!
我的唇角繃成一線:「你為什麼打我夫君?」
褚越費力抬起腫大兩圈的眼睛。
他抑制不住嗓音顫抖:「阿楹,你一點都不關心我嗎?從前我擦破一點油皮你都會忙前忙後,又幫我呼呼,又找藥......」
為此,有一次我著急,還自己跌了一跤。
摔丟了玉佩。
那個溼漉漉的褚越,徹底在我眼前泯滅。
我冷冷道:「你也知道是從前!」
「我之前就想說,你是這些年記憶停在幼時了?你受傷關我什麼事?你打了我夫君,我是來跟你討說法的!」
「阿楹......」
褚越痛苦地從懷裡摸索出來一個,急著遞到我眼前,迫切渴望喚醒什麼:
「你還記得這個嗎?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了嗎?」
我定睛一看。
是枚護腕。
他初開蒙習武,我幫不上什麼。
就想著織一個護腕,只織了一半,就離開了。
剩下的未完成品,線頭胡亂撇著,怎麼還在?
「我一直都留著啊!阿楹,我從沒想過失去你,我一直認為我們只是在賭氣啊!」
「誰同你賭氣?」
阿爹告訴我,乖囡囡,阿爹阿孃若有一日不在,會化作天上星子一直護著你。
我當年每每夜晚,都難過得淚花打轉。
我不想讓他們在天上看見我過得這麼差。
明明是阿楹主動做了很了不起的決定!
「你不是賭氣,那是我賭氣——我並沒有下聘禮和唐心沅結親,你還不明白嗎!對,對了,阿楹笨,肯定沒想到這一層,是我不好,」
他激動時臉頰破皮處的血水混著膿液齊下:
「我現在好好跟你說,阿楹,我後來才發現我真心喜歡你,我在等著你回來啊!你回來後,我那樣對你,也是因為你一封信不曾給我寄過!」
姜楹離開帶走了他大部分快樂。
護腕早被摩挲起了毛邊。
肚子脹痛時少了一碗熱乎乎的豆腐酪。
作畫時少了一人在旁邊嘰嘰喳喳,說著此瓜此果,今日宜吃春菜。
一開始本是慶幸甩了麻煩。
可很快變成不習慣,緊接著又在她杳無音信毫不求饒的等待中,成了賭氣怨恨。
姜楹愚鈍,卻也倔強。
而他的高傲自負,註定了陰差陽錯。
褚越痛苦自虐般回想那些稀鬆平常的過往,只要想到另一個人取代他的存在,就心如刀絞。
愚弄他人真心者,終將在餘生某一個或落魄或尋常的片頁,自食其果。
它名為「原來我也曾離幸福那麼近」。
褚越聲音如砂紙磨過般艱澀:「求你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阿楹,我們可以離開京城,我也可以讓你過閒雲野鶴人間煙火......」
「你有病吧。」
我乾脆利落地打斷他。
我只覺得他嘰裡咕嚕自顧自說這些話,簡直有病!
人有時容易錯將年少期待,當成瞬間永遠。
突如其來的悔愧要是有用,何須日復一日的陪伴,滋長愛意永恆?
我步履依舊如五年前那夜般堅定前進。
我屏氣凝神,給自己打氣。
隨後揚手扇了他幾個巴掌!
我不擅長做這種事。
可是,他打我夫君!
「我不需要你的補償,這幾巴掌,是我替我夫君還給你。」
「至於你和阿楹之間,愛恨都太重,五年前,你我就已恩斷義絕。
」
「阿楹已經有了心愛的人,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說這種恬不知恥、自甘下賤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