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阿楹_第7章 我想也不想
我想也不想,衝了上去,將它抱起來護在懷裡。
小狗急切地舔著我的手,給我一點僅存的安全感。沒關係的,渡口雖遠,嬤嬤已經去找人了。
沒想到,長公主先找來了。
她見我護著小狗,眼眶一紅:「我的宛娘若平安長大,也該這般玉雪可愛。」
後來我才知曉,長公主和離鬧得轟轟烈烈,前駙馬被株連九族——
長公主曾深愛駙馬,卻識人不清。幼女不過三歲,竟被駙馬聯合偷偷扮成婢女的懷孕外室下毒,高燒而亡。
這隻小狗,是宛娘病中糊塗時都抱著不肯撒手的愛寵。
我和長公主的緣分不止如此。
她聽了我的過往,沉默半晌,說。
「好孩子,你去江州?那有我的親信,我讓他接應你。若有緣再回京城,定要再來看看本宮。」
五年之期,眨眼便到。
我和夫君,應邀續緣。
長公主詫異低頭。
一勺酥酪喂在唇邊。
我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姑母這的酥酪是阿楹吃過最好吃的,有春天的味道。」
冬日已過。
春日降臨。
她低頭,就著我的手吃了一口,不著痕跡擦去淚花,似是也從那個冬日走了出來。
她說:「乖阿楹,以後想吃,多來姑母這走動。」
12
有人食不知味。
有人審時度勢。
有人歡喜敘舊。
當然,私底下聚集討論最多的,就是唐心沅。
她連累了整個家族,被氣昏頭的父親罰進鄉下莊子,祈求長公主消氣。
我聽罷,無悲無喜。
送上門的拜帖越發多。
公子貴女們偶遇時,抬高我貶低她時,宴會上那股心口悶悶的勁又來了。
「阿楹不想和他們相處。」我和夫君躺在床上,有點低落。
我開始覺著,自己是不是真的交不到朋友?
怎麼就不合群呢......
「不想就不想,合群是什麼好事嗎?」
夫君攬住我,兩指一捏又鬆開,彈了彈我的鼻子。
我委屈巴巴捂住鼻子,無聲控訴他。
雖不痛,可癢癢的。
他慣愛在這時笑,像偷腥成功的狐狸,抱著我翻來覆去,怎麼樣都喜歡不夠:「阿楹是不是最聽夫君的話了?」
「對哦。」我小幅度點點頭。
「怎麼這麼乖啊?」他蹭蹭我,眼角眉梢都彎下來,心要融化般柔聲說:「那便聽夫君一句。」
「阿楹性格純善,從不拜高踩低,鑽研名利。在這京城,貴人最多的地方。」
「家族利益、攀高登遠,誰都想爭一頭。媚上者必欺下,你不厭惡規訓,但不喜歡參與其中,恰恰是因為你不醉心世俗,不抱團取暖,不渴求子虛烏有的優越感。」
「這些道理,自詡聰明的人要用半生閱歷去悟,你卻能一開始就感知,誰說我們阿楹不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女娘?」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臉也跟著紅了大半:「夫君......」
嗯?
我無以為報,訥訥低聲:
「我想同你去沐浴......」
「前些日子你教人裁的輕紗衣......到了。」
陸亭手一頓。
血脈僨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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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腰和酸脹的小腹。
胡亂地將那團揉皺破損的紗衣收好,臉紅心跳地想:
主動和被動,完全不同。
還好夫君正式領了職,整頓宮防,近來忙些。
否則我恐怕吃不消了......
夫君也要補補吧?
一連幾天,他都忙得腳不沾地。
我也忙,忙著打理好家裡。
每每等著他回來,都覺得自己很有成就感——
阿楹也是這個家的頂樑柱呢!
這日微風不燥。
我照常等他回來,滿心歡喜捏了蓴菜餡餅,滿屋生香。
蓴菜剛從京郊送來,帶著早春獨有的脆嫩鮮甜。
油放得正好,餅皮金黃透亮,每一個角落都烙得酥脆。
正要喚他嚐嚐,我猛然頓住,一心歡喜涼了個透徹。
我慌亂地丟了餡餅,提著裙子跑過去:「這是怎麼了?!」
陸亭臉上帶一塊淤青,身上更是沾了血!
「沒事,就是和人打了一架。」陸亭不想多說:「不是我的血。」
我的眼淚撲簌簌掉下:「到底怎麼了!」
陸亭猛然想起什麼。
身上這麼多血,定然是害我想起,幼時爹孃跌落懸崖,找回來時的慘狀了。
他懊惱地給了自己一耳光。
我心疼地捉住他的手。
陸亭溫聲軟語哄著我:「不要緊,不要緊,阿楹別怕,真不是我的血。」
「是褚越發瘋了。」
我漸漸冷靜下來,紅著眼睛聽了前因後果。
原來是回來路上,他碰見褚越。
那人自長公主宴會後就跟丟了魂一樣,總是喃喃著不信。
今天碰上,他們對視,下一秒,褚越瘋了似的非要湊近看腰間佩著劍穗。
一邊問這個劍穗誰織的,一邊還要搶。
「我自然不肯。」
褚越搶不過,猝不及防一拳揮了上來:「不可能!她絕不可能真心待你!!」
享樂多年的小侯爺力道綿軟,陸亭只擦青了一點。
但身為禁軍總領的世子殿下,拳頭可不是開玩笑的。
新仇舊恨疊加一起,陸亭將人打了個半死。
「還敢惦記我夫人,之前在侯府沒尋到機會揍他一頓,他還敢先送上門來!」
「誰在意他!你痛不痛呀!」我吹著他的傷口,急得團團轉。
陸亭放輕了聲音:「知道阿楹擔心我,但正如你擔心我,我也不想阿貓阿狗惦記你。
」
我不好意思地擦掉不爭氣的眼淚,拽著他去屋中:「你快去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