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阿楹_第7章 我想也不想

姜家阿楹發布時間:2026-07-26作者:月晚彌霧

我想也不想,衝了上去,將它抱起來護在懷裡。

小狗急切地舔著我的手,給我一點僅存的安全感。沒關係的,渡口雖遠,嬤嬤已經去找人了。

沒想到,長公主先找來了。

她見我護著小狗,眼眶一紅:「我的宛娘若平安長大,也該這般玉雪可愛。」

後來我才知曉,長公主和離鬧得轟轟烈烈,前駙馬被株連九族——

長公主曾深愛駙馬,卻識人不清。幼女不過三歲,竟被駙馬聯合偷偷扮成婢女的懷孕外室下毒,高燒而亡。

這隻小狗,是宛娘病中糊塗時都抱著不肯撒手的愛寵。

我和長公主的緣分不止如此。

她聽了我的過往,沉默半晌,說。

「好孩子,你去江州?那有我的親信,我讓他接應你。若有緣再回京城,定要再來看看本宮。」

五年之期,眨眼便到。

我和夫君,應邀續緣。

長公主詫異低頭。

一勺酥酪喂在唇邊。

我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姑母這的酥酪是阿楹吃過最好吃的,有春天的味道。」

冬日已過。

春日降臨。

她低頭,就著我的手吃了一口,不著痕跡擦去淚花,似是也從那個冬日走了出來。

她說:「乖阿楹,以後想吃,多來姑母這走動。」

12

有人食不知味。

有人審時度勢。

有人歡喜敘舊。

當然,私底下聚集討論最多的,就是唐心沅。

她連累了整個家族,被氣昏頭的父親罰進鄉下莊子,祈求長公主消氣。

我聽罷,無悲無喜。

送上門的拜帖越發多。

公子貴女們偶遇時,抬高我貶低她時,宴會上那股心口悶悶的勁又來了。

「阿楹不想和他們相處。」我和夫君躺在床上,有點低落。

我開始覺著,自己是不是真的交不到朋友?

怎麼就不合群呢......

「不想就不想,合群是什麼好事嗎?」

夫君攬住我,兩指一捏又鬆開,彈了彈我的鼻子。

我委屈巴巴捂住鼻子,無聲控訴他。

雖不痛,可癢癢的。

他慣愛在這時笑,像偷腥成功的狐狸,抱著我翻來覆去,怎麼樣都喜歡不夠:「阿楹是不是最聽夫君的話了?」

「對哦。」我小幅度點點頭。

「怎麼這麼乖啊?」他蹭蹭我,眼角眉梢都彎下來,心要融化般柔聲說:「那便聽夫君一句。」

「阿楹性格純善,從不拜高踩低,鑽研名利。在這京城,貴人最多的地方。」

「家族利益、攀高登遠,誰都想爭一頭。媚上者必欺下,你不厭惡規訓,但不喜歡參與其中,恰恰是因為你不醉心世俗,不抱團取暖,不渴求子虛烏有的優越感。」

「這些道理,自詡聰明的人要用半生閱歷去悟,你卻能一開始就感知,誰說我們阿楹不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女娘?」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臉也跟著紅了大半:「夫君......」

嗯?

我無以為報,訥訥低聲:

「我想同你去沐浴......」

「前些日子你教人裁的輕紗衣......到了。」

陸亭手一頓。

血脈僨張。

13

我揉了揉腰和酸脹的小腹。

胡亂地將那團揉皺破損的紗衣收好,臉紅心跳地想:

主動和被動,完全不同。

還好夫君正式領了職,整頓宮防,近來忙些。

否則我恐怕吃不消了......

夫君也要補補吧?

一連幾天,他都忙得腳不沾地。

我也忙,忙著打理好家裡。

每每等著他回來,都覺得自己很有成就感——

阿楹也是這個家的頂樑柱呢!

這日微風不燥。

我照常等他回來,滿心歡喜捏了蓴菜餡餅,滿屋生香。

蓴菜剛從京郊送來,帶著早春獨有的脆嫩鮮甜。

油放得正好,餅皮金黃透亮,每一個角落都烙得酥脆。

正要喚他嚐嚐,我猛然頓住,一心歡喜涼了個透徹。

我慌亂地丟了餡餅,提著裙子跑過去:「這是怎麼了?!」

陸亭臉上帶一塊淤青,身上更是沾了血!

「沒事,就是和人打了一架。」陸亭不想多說:「不是我的血。」

我的眼淚撲簌簌掉下:「到底怎麼了!」

陸亭猛然想起什麼。

身上這麼多血,定然是害我想起,幼時爹孃跌落懸崖,找回來時的慘狀了。

他懊惱地給了自己一耳光。

我心疼地捉住他的手。

陸亭溫聲軟語哄著我:「不要緊,不要緊,阿楹別怕,真不是我的血。」

「是褚越發瘋了。」

我漸漸冷靜下來,紅著眼睛聽了前因後果。

原來是回來路上,他碰見褚越。

那人自長公主宴會後就跟丟了魂一樣,總是喃喃著不信。

今天碰上,他們對視,下一秒,褚越瘋了似的非要湊近看腰間佩著劍穗。

一邊問這個劍穗誰織的,一邊還要搶。

「我自然不肯。」

褚越搶不過,猝不及防一拳揮了上來:「不可能!她絕不可能真心待你!!」

享樂多年的小侯爺力道綿軟,陸亭只擦青了一點。

但身為禁軍總領的世子殿下,拳頭可不是開玩笑的。

新仇舊恨疊加一起,陸亭將人打了個半死。

「還敢惦記我夫人,之前在侯府沒尋到機會揍他一頓,他還敢先送上門來!」

「誰在意他!你痛不痛呀!」我吹著他的傷口,急得團團轉。

陸亭放輕了聲音:「知道阿楹擔心我,但正如你擔心我,我也不想阿貓阿狗惦記你。

我不好意思地擦掉不爭氣的眼淚,拽著他去屋中:「你快去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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