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阿楹_第4章 長公主怎可能會看得上你這種人
「長公主怎可能會看得上你這種人,真是大言不慚!你今日攀扯說謊,傳進她耳朵裡,可是要挨板子受刑罰的!」
褚越聽後,漸漸回過味來。
他開口前頓了一下,似是察覺到隱隱哪裡不對勁。
可強烈失控感和不安感將他席捲吞沒,他下意識選擇了自己能接受的說法,渾然不覺其中對我的羞辱,反倒越發肯定:
「不要再作踐自己名節了!除了我,你沒有更好選擇!」
「數年不見,你真是長本事,撒謊都不臉紅心跳了!」
「沒準也真成婚了呢,只是......」有貴女掩唇竊笑:「說不定官太小,家中清貧,才讓她這般扯大旗、給自己臉上貼金呢!」
我靜靜站在原地。
這些欺凌和意有所指的話,我聽過太多。
阿楹的確不聰明,生性愚鈍,挨兩句罵,入耳不入心。
但就像毅然決然在某個臨界點倔強離開一樣,我也有自己的禁區!
夫君憑什麼要和我一起受委屈?
我繃直身子:「我夫君自是世間最好兒郎,誰也比不上!」
「姜楹,你適可而止!謊言說再多也成不了真。」褚越捉住我的手,「我們去那邊好好談談。」
我狠狠踩上褚越的腳。
他吃痛脫力,我掙扎出來,怒目而視,說了平生最髒的話:
「你到底耳聾還是心瞎?」
「不要再說莫名其妙的話了!你不像世家公子,更像耍無賴的地痞流氓!」
「你......」褚越氣極,伸手還要捉我。
卻動作一停,悚然一驚!
破風聲尖嘯而至。
削鐵如泥的長劍擦著褚越的額髮精準無誤飛過,狠狠釘在假山上。
金石碰撞發出錚嗡之聲,震得人頭皮發麻,久久不絕。
褚越眼珠僵硬轉動,盯著面前飄落下的一縷頭髮。
「來人啊!!」
貴女們嚇得放聲尖叫。
但也有人看見來人直了眼。
連忙整理儀容,嬌羞低頭。
我循聲看去,眼前一亮。
來人冷著臉,長髮高束,高鼻深目,身上還有沒換下來的銀胄。
如雪覆青松,俊美無儔。
是夫君!
擔憂落到實處,心中大石落地,我乳燕投林般飛去。
整理衣襟的唐心沅冷笑:「瞧你不值錢的樣,那是禁軍服......」
她聲音戛然而止。
褚越也終於想起了哪裡不對勁。
長公主最疼的那位侄子陸亭,養在江南水鄉。
江州,也處江南。
跟在後面氣喘吁吁的小廝看見自家侯爺臉色慘白模樣,腳下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哭喪著臉:
「他說自己是府上老夫人認的養孫女姜楹的夫君,小的攔不住啊!」
褚越臉色猛然大變。
07
我落入熟悉而可靠的懷抱。
陸亭安撫地拍拍我的後背,對我小聲耳語:「阿楹真厲害,我來晚了。」
緊繃的神經放鬆。
雖知這樣嬌氣,可聽到夫君的話,我還是忍不住彎軟了眼角眉梢。
夫君說,他不在時,阿楹不要軟弱努力撐住;等他在時,就可以安心交給他,不必逞強難受。
這樣阿楹既先是自己,又是他要保護的夫人。
夫君說,他可是要替我阿爹阿孃,做阿楹的大英雄、保護神呢!
「不管你和她什麼關係,今日你都得給我一個解釋!」褚越看著我們親密無間的模樣,眼珠驟然燒得通紅。
他尖銳道:「我和姜楹幼時便有婚約,你是從哪冒出來的!阿楹,你過來!」
「他今日膽敢在侯府動兵器,我非要將他下大獄!」
我站在夫君旁邊,搖搖頭:「這是阿楹的夫君,阿楹哪也不去。你不要再鬧事了,今日可是祖母的壽宴。」
陸亭將我護住,不肯給褚越多看一眼。
「早聽聞阿楹曾有一樁口頭婚約,不曾想......」
陸亭瞥了一眼,上下打量一番,忽然循著舌尖嘖了一聲,嘴角微微扯起,眉心緊蹙。
褚越:「什麼意思?」
陸亭:「竟是這麼個上不得檯面、拿不出手的,害我平白擔憂。」
褚越:「狂什麼狂,等我治你的罪!阿楹,過來啊!」
陸亭輕聲嗤笑:「承安侯府就教出你這麼個東西?」
「你一副我夫人對你餘情未了模樣,想必她說了許多次已經成婚。出於臉面尊嚴你也該聽懂拒絕了,死皮賴臉纏著,到底誰念念不忘?」
褚越眼前一黑:「誰知你怎麼哄騙了姜楹!」
「哄騙?我和阿楹兩情相悅、拜過天地。倒是你,狗掀門簾子全憑一張嘴,你說不信就不信了?」
陸亭冷笑:「我看你沒皮沒臉,明知故犯,惦記內子,純是找打。」
他這話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
一時之間,褚越被他眼中冷意懾住。
褚越臉青白交錯:「誰怕你!」
陸亭眯眼。
就在一觸即發時,柺杖聲遙遙傳來。
老夫人被攙扶著,柺杖敲在地上,聲音很大。
「鬧夠了嗎!」
動靜鬧得太大,傳到了前院。
她身後跟著不少貴夫人,為首的正是焦急的承安侯夫人。
承安侯夫人咬牙想開口,被祖母剜了一眼。
不待求情,祖母抬起柺杖,照著褚越的後背,狠狠一拐打下去,發出「咚」的聲音!
承安侯夫人心肝一顫,祖母又一拐打下去!
她年歲大,脫了力,氣喘吁吁平穩了呼吸,才說道:「還嫌不夠丟人嗎!老身這兩拐,一拐為家法,一拐為你兒替你受過!」
「你看看將他慣成什麼樣子,禮義廉恥沾了哪一點,把我們承安侯府的臉都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