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御書房的總管太監_第7章 他把那隻白玉鐲推到案邊
」
他把那隻白玉鐲推到案邊。
我若只願做御前內侍,便繼續做;若想與青杏結對食,他也不會再攔。
日後我與我爹想離宮,他會安排好去處。
我這才明白,他這些日子不靠近,不是因為厭惡。
他在等我自己選。
我將玉鐲收進袖袋:「奴才先替陛下收著,免得您再胡亂賞人。」
蕭景珩嘴角終於有了笑意。
從那日起,我們之間像多了一件誰也沒有說破的事。
他仍舊不碰我,卻在御書房多添一隻炭盆;我仍叫他陛下,卻敢在他忘記用膳時,將食盒直接放到摺子上。
我陪他這麼多年,早已不只是為了當差。
但我做了八年小太監,從來不敢往男女之情上想。
12
太后見選秀遲遲沒有結果,又在御花園設了一場賞花宴。
宮宴的酒水照例由試膳內侍查驗,原本沒有問題。席間一名宮女替蕭景珩換了只新杯,藥便抹在杯沿上。
蕭景珩不愛甜酒,那杯桂花釀從頭到尾都沒碰。
宴席散後,我見一整杯好酒都要倒掉,實在心疼,趁收拾杯盞時偷偷喝了一口。
不到一刻鐘,我便覺出不對,身上熱得厲害,腳下也開始發軟。
有人下的並非尋常毒藥,而是想借此留在皇帝身邊的東西,試膳時才沒有查出來。
她費心將酒送到蕭景珩手邊,最後卻禍害了一個捨不得浪費的小太監。
我不敢讓人察覺,強撐著離開御花園,想去找青杏。
剛走到偏殿外,腿便沒了力氣。
蕭景珩從後面接住我,將我抱進偏殿,命人召來最信任的老太醫。
太醫說藥性猛烈,須解開外袍散熱,??腹也不能束得太緊。
蕭景珩退到屏風外,讓嬤嬤替我松衣。
沒過多久,屏風後安靜下來。
嬤嬤出來時臉色發白,直接跪在地上:「陛下,常公公......是位姑娘。」
太醫重新診脈,嬤嬤也再三確認。我既沒有淨身留下的傷,更沒有什麼天閹。
蕭景珩站在屏風外,許久沒有出聲。
他這些日子翻過前朝舊史,查過寵愛男子的帝王,還認真想過自己若因此遺臭萬年,史官會如何下筆。
結果史官的墨都白磨了。
陪了他八年的小太監,本就是個姑娘。
13
我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蕭景珩坐在榻邊,手裡拿著從內侍省調來的驗身名冊。那一頁清清楚楚寫著「常寧,天閹,已驗」,下面還有我爹當年的擔保印記。
我翻身跪下,藥性未消,險些一頭栽下腳踏。
蕭景珩伸手扶住我,問我究竟是誰。
我把逃荒、被我爹撿回去,以及如何謊稱天閹的事都說了。欺君是我一人的主意,我爹一直以為我生下來便沒有男子那處,什麼都不知道。
蕭景珩沉默片刻,終於問出那句話:「你爹當真不知道你是女子?」
「他若知道,便不會逢人誇我天生適合做太監。」
門外恰好傳來我爹的聲音。
他還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正同太醫說我自幼身子弱,雖是天閹,也傷了根本。為了替我調養,他當年花了整整八百兩銀子。
門被推開,我爹快步進來。
蕭景珩將名冊放到桌上,只問了一句:「她說你不知情。」
我爹望見我散下的長髮與換過的中衣,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沒有問我為何騙了他八年,直接跪到地上:「奴才知情,人是奴才帶進宮,名冊也是奴才擔保的。
她那年才九歲,什麼都不懂,所有罪責由奴才一人承擔。」
我急得從榻上下來:「爹,您方才在門外還說我是天閹。」
「爹剛剛知道。」
「那也不能搶著送死啊。」
「閉嘴,爹比你官大。」
蕭景珩揉了揉眉心:「一個騙了朕八年,一個剛知道便替她認罪。你們父女是不是忘了,朕還在這裡?」
我與我爹一同閉嘴。
蕭景珩沒有治罪,只讓人先送我爹去外間等候。我爹走到門口仍不放心,回頭叮囑皇帝問話別太兇,我從小膽子便小。
蕭景珩被氣笑了:「她敢在朕眼皮底下裝八年太監,哪裡膽小?」
我爹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這才出去。
門關上以後,我跪在榻邊,等著蕭景珩處置。他卻先讓我改稱呼,隨後伸手將我拉起來。
「常寧,朕要娶你。」
我腦中空了一瞬。
欺君、沒有家世、太后不會同意,我能想到的麻煩全說了一遍。
蕭景珩一件件接過去,欺君可以功過相抵,家世由他安排,太后與朝堂已經爭了三年,娶一個兩邊都不喜歡的正好公平。
我實在找不到新的理由,只能提醒他,他喜歡的也許是陪了自己八年的小太監。
蕭景珩握住我的手:「你是男子時,朕都準備認了。如今少了一樁遺臭萬年的麻煩,朕為何反而不娶?」
我的臉一點點熱起來。
他將我抱進懷裡,這一次沒有再中途收回手。
至於在酒中下藥的人,當日便被查出,隨後送去家廟。她費盡心思想進後宮,最後卻將皇后之位送到了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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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知道真相以後,整整三日沒同我說話。第四日,我端著茶去賠罪。
他開啟門,先低頭看了看我的膝蓋,確定蕭景珩沒有罰跪,才讓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