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御書房的總管太監_第5章 我每次挑兩樣擺到御案上
我每次挑兩樣擺到御案上,剩下的全送去孝敬我爹。
我爹吃了半個月,腰帶往外鬆了一扣。太后聽說皇帝很喜歡她送的點心,第二日又多送了兩盒。
御書房裡的人因此一天比一天圓潤,只有蕭景珩照舊吃御膳房送來的面。
太后來得勤了,話也漸漸多起來。起初問他衣食,後來問他後宮,問到最後,總要提一提孃家那位尚未婚配的侄女。
蕭景珩礙於嫡母的名分,不能直接趕人,只能由我在旁邊替他解圍。
他用手指敲一下桌面,我便說朝臣還在外面候著;他端起涼透的茶,我便提醒太后,陛下該喝藥了。
久而久之,太后見我進去,便知道今日的母子情分到時候了。
轉眼三年,新帝已經二十歲,權柄也漸漸穩了。
他從前不高興最多沉下臉,做了三年皇帝卻越生氣越會笑,常把一位大臣誇得滿面紅光,第二日便準人家回鄉養老。
滿朝文武都怕他,若有人把蕭景珩氣得吃不下飯,也只有我敢端著食盒進去。
他咳一聲,我遞茶;他揉眉心,我便請大臣告退;他若笑著說「朕沒生氣」,我當夜便去問我爹,城外哪塊墳地既便宜又能埋下我們父女兩個。
我爹給過我三個地方,父女一起買還能省十兩。
所幸一直沒有用上。
蕭景珩也習慣了我在身邊。
他陪我從九歲長到十七歲,我也陪他從無人問津的四皇子走到萬人之上的皇帝。他一直以為這份離不開,只是多年養成的習慣。
直到太后逼他選秀。
08
秀女入宮那日,我站在蕭景珩身後遞名冊。
太后的侄女擅琴,外甥女擅舞,另有姑娘會作詩、懂騎射,還有一位能用算盤珠子打出三種調子。
蕭景珩坐了三日,對誰都提不起興趣。
我在旁邊站得腿痠,只盼他趕緊選一個。
最後一日,他誰也沒有留下。
太后氣得連夜送來十幾幅畫像,蕭景珩沒有翻,倒在御案前睡著了。
那一夜,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沒有琴棋書畫,也沒有溫柔解語的秀女,只有我穿著青色內侍服,坐在他的御案上,伸手抓住他的衣襟,連叫了幾聲陛下。
蕭景珩半夜驚醒,看見身??的痕跡,獨自在榻上坐到天亮。
第二日早朝,他罕見地批錯兩本摺子,退朝後又召來老太醫,問一個人無病無痛,為何會突然心跳得厲害。
老太醫診過脈,勸他少看摺子,多休息。
蕭景珩覺得太醫院醫術不精,當月少發了兩筐補藥。
自那以後,他開始留意我。
我替他換茶,他會多瞧一眼我的手;我將批過的摺子放進朱漆托盤,他的目光又停在我的腰上。
從前我站在他身邊,和書架、硯臺沒有多少分別。
如今一旦認真留心,他才發現我的腰身比尋常內侍細得多,露在袖外的手腕也白,臉更像剛做出來的嫩豆腐。
這個比喻是他後來親口告訴我的。
那日御膳房不知為何送來三道豆腐,蕭景珩一口沒動。
我替他換下涼茶,抬頭時正撞見他盯著我出神,下意識衝他笑了笑。
硃筆懸在摺子上,滴下一大點朱墨,正好將戶部尚書的名字圈了起來。戶部尚書第二日上朝時腿都在抖,以為自己犯了滔天大罪。
蕭景珩卻比他更愁。
他剛坐穩皇位三年,後宮裡一個妃子都沒有,偏偏對陪自己長大的小太監起了心思。
為了試探,也為了及時斬斷這條歪路,他決定把青杏賜給我做對食。
我聽到訊息,當場便同意了。
青杏知道我是女子,我不必擔心婚後露餡;她又與我相識多年,與其以後被別的內侍挑中,不如我們搭夥過日子。
更何況蕭景珩近來瞧我的眼神越來越危險,像是要把我砍了,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離他遠些的理由。
我爹則高興得紅了眼圈,連夜將私房錢全取出來。他一邊數銀票,一邊感嘆自己總算沒有白替我操心。
「你雖天生少了男人那點東西,好歹臉白嘴甜,青杏不嫌棄便好。」
我低頭喝茶,沒敢接話。
蕭景珩原以為我若歡歡喜喜去成親,他便能死心。結果聽說我答應得毫不猶豫,當夜摔了一隻茶盞。
我聞訊趕去,他不肯讓我進門。剛守在門外,聽見裡面傳來一句:「朕沒生氣。」
我立刻回頭去找我爹,準備把父女合買墳地的事定下來。
09
我與青杏的「大婚」辦得很簡單。
宮女與太監結對食,無須拜天地,只需請幾個熟識的宮人吃兩桌菜,往後互相照應便是。
青杏在我領口繫了根紅繩。有了這層身份,她替我領取女子所需之物,或者在我沐浴時守門,都有了正當理由。
酒菜剛上桌,御前的小內侍便跑來傳話,說陛下命我回御書房當值。
我爹當場沉下臉。
御前並非無人,今日又是我與青杏結對食的日子,怎麼也不該輪到我值夜。
小內侍滿臉為難,只能照實轉述:「陛下說,今夜摺子太多,只有常公公研的墨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