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第二年,裴元昭在漠北救了個姑娘。
英雄美人,不失為一樁風流韻事。
他傳信回京。
【你我未曾見過面,也談不上有情,便和離吧。我的正妻之位,要留給晚卿。】
有知情的人告訴我。
許晚卿和他早死的白月光很像。
為成人之美,我接下了這封和離書。
然後轉頭嫁給了他的結拜兄弟。
01
我成婚次月。
裴元昭回京了。
他騎著高頭大馬,身側是一輛馬車。
他今年才十九歲,少年英雄,春風得意。
馬車內,或許便是他的意中人許晚卿了。
不過很可惜,我沒能看到她的模樣。
只看到,她伸出皓腕,用帕子給裴元昭擦了擦汗。
下一瞬。
少年將軍抬起頭,朗朗一笑。
我看著他的臉,卻愣在了原地。
倒不是對裴元昭心生愛慕,情難自禁。
只不過,我似乎見過他。
三年前,我曾去過江南外祖家,然後扮作丫鬟,和一個書生私下往來數月。
後來,我爹來了信,說給我定了門親事。
我一夜未眠。
次日,便假死回了京。
書生勢弱,而我要嫁的那人,卻是定北侯世子。
裴元昭出身士族,又性情桀驁。
沒人敢得罪他。
我不想害了這書生。
而此時,隔了多年,我竟又看到了他。
我攥著帕子。
想再看一眼。
或許,是我看錯了......
畢竟他們是那樣雲泥之別的兩個人。
可再低頭,裴元昭已經不見了。
我的貼身婢女紅玉從外頭進來,看到我站在窗前一動不動,有些疑惑地問道。
「夫人,您可是瞧見什麼了?」
我連忙關上窗。
「哦,沒什麼。」
02
我回府時,夜色已深。
門房看見我,給我遞了一封信,還有一張拜帖。
信是我的新婚夫婿給的。
我展開一看。
只有四個字。
【月底回京。】
清冷、持重,又少言寡語。
正如沈徊這個人一樣。
紅玉感慨,「大人外出辦案,還不忘惦記著您呢。」
我想起那時。
我接了裴元昭的和離書,一身狼狽地從侯府離開。
正巧遇上沈徊。
他和裴元昭關係極好。
裴元昭走後,他便常來侯府,替他照拂雙親。
我們是常見面的。
每回見了,他都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拱手喚我一聲弟妹。
君子如玉,不外如是。
所以,就連我也沒料到,那個雨夜,他會持燈站在我面前,然後跟我說:
「弟妹,我年歲已大,卻至今未娶。」
我有些疑惑,「嗯?」
他斂眉,拿帕子擦我額上的雨水。
他的動作很輕,嗓音也慢悠悠的。
「你我相處一年有餘,我信得過你的為人,你嫁我如何?」
我若回了孃家,恐怕也只會被隨便許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既然如此,倒不如嫁個相貌好,人品端正的。
於是,我就這樣成了沈徊的夫人。
只不過,他太君子了些。
似乎真的只是想成婚而已,無所謂娶的是誰。
這麼久了,我們都不曾圓房。
......
思及此,我收起了這封信。
然後問起那張拜帖。
「誰送來的?」
門房將那拜帖遞到我面前。
「是定北侯府的裴世子。」
聞言,我愣了愣。
有風吹過庭院,我緊了緊身上的大氅。
然後說。
「拒了吧。」
03
次日,相熟的手帕交約我一道去慈恩寺。
她道。
「你從前嫁給裴元昭時,月月都來給他求平安符。」
「總不能輪到沈大人,便厚此薄彼吧。」
是了。
那時我是真心想做好裴元昭的妻子。
每月都親手做些衣袍寄到漠北,一針一線,從不假手於人。
一同送去的,還有家書和平安符。
只可惜,他從來不回。
現在想想,這些東西,大抵也早被他扔了。
而沈徊......
他如今是大理寺卿。
雖不算刀光劍影,卻也兇險至極。
我想了想,「那便去一趟吧。」
可到了約定的時辰,她卻突然被府中的瑣事絆住了腳。
我沒辦法,只好自己去。
我在寺中待了大半日。
離開時,夜色已經深了。
行到半道上。
馬車卻突然壞了。
此處離府中還有十餘里路。
車伕騎著馬回了府。
我沒在原地等,而是和紅玉接著往山下走。
沒走一會,有輛馬車從我們身側經過。
停了下來。
青年騎在馬上,看了我一眼。
「你是哪家的女郎?我夫人就在馬車中,若不嫌棄,可與她同乘。」
透過帷帽。
我看清對方的臉。
男人的面容俊俏,有一雙風流含情的丹鳳眼。
這回我可以確認了。
裴元昭真的是我遇見過的那個書生。
那馬車裡的。
便是許晚卿了。
我聽過一些他們之間的事。
聽說她女扮男裝,在軍營裡做了軍醫,卻被他拆穿,兩人就此生了情意。
後來她被敵軍擄走。
他衝冠一怒,斬了敵方將領的首級。
當真是愛得深切。
那麼,我和他的那段過往,他或許也已經忘了。
而此時,命運弄人。
我們明明有過一段情緣,又做過兩年的夫妻,卻見面不識。
我抬起眸,正要告知自己的身份。
他卻突然目光一凜,一劍挑起了我腰間的玉牌。
這玉牌上,明晃晃地刻了一個楚字。
他抬眸,目光落在我身上。
只可惜,帷帽厚重,他看不清我的臉。
他問。
「你是楚青禾?」
04
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就我爹這麼一個姓楚的。
他只有我這麼一個女兒。
我點頭,承認了。
「是。」
當初,從江南迴來後,我便生了場重病,壞了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