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青禾_第2章 如今的聲音
如今的聲音,雖算不上難聽。
卻也和從前大不相同了。
是以。
他只知我是楚青禾,卻沒聽出,我亦是三年前的那個小丫鬟。
風聲颯颯,他勒了勒韁繩。
然後一把將玉牌擲到我懷中,低眸問道。
「那你,認得我麼?」
我點頭,如實道:「世子回京那日,我正巧在茶樓上。」
他沉眉,思索片刻。
「我自知虧欠於你,來日你若再嫁,我願贈黃金萬兩為你添妝。」
好大的手筆。
我真有些眼饞了。
不過,他似乎並不知道,我已經嫁人了。
我仰頭看他,「其實世子現在就可以給......」
山野風大,他細細地聽。
可我還沒說完,就被坐在馬車裡的許晚卿打斷了。
她掀簾,蹙眉望向我。
「楚姑娘,你們已經和離,何苦再糾纏不清?」
我愣住。
她輕輕地咳了兩聲,放下簾子,不再理會我。
而是直接道:
「元昭,回府吧,許是受了風,我突然有些頭疼。」
裴元昭只好安撫起佳人。
我也沒了要黃金的興致。
直接轉身,離開了此處。
過了會,就看到裴元昭騎著馬從我身側離開。
只不過,這一回,他連看都沒看我。
更別提停留。
05
我的面前揚起一陣風塵。
紅玉看著前方消失的一行人。
緩了好一會兒,才一臉茫然地開口,「方才那個......是裴世子?」
我點頭。
她回過神來,「那個許姑娘,下巴和鼻子居然有些像您。」
我點頭。
確實很像。
所以,他那個早死的白月光,其實真的是我。
不過,很顯然,紅玉只是隨口一提,沒想那麼多。
她很快又說起了別的。
「夜黑風高,山路難行,他就這樣將您扔下了,也太不像話了,好歹夫妻一場......」
我打斷她。
「不要妄議旁人。」
我們又走了一炷香左右。
才看到迴轉的車伕。
我鬆了口氣,摘下帷帽。
可等掀開簾子,卻看到了沈徊。
他端坐在馬車上,正在沏茶。
看到他,我愣了下。
「不是月底才回嗎?」
他沒回答我。
而是掀了掀眼皮,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熱茶遞給我,然後問了一句。
「夫人方才可有遇見什麼人?」
我想了想,說了實話。
「遇到了裴世子。」
「說話了?」
我道:「我和他沒什麼好說的......」
他挑眉,眸底帶了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哦。」
回了府,我去沐浴。
沈徊在外頭看卷宗。
等我出來,就聽到他說了一句。
「兇手提前落網了,我便回京了。」
他是在跟我解釋。
為何會比計劃中早十幾日回來。
我點頭,「好。」
夜裡,我們躺在一起。
他穿著月白中衣,連呼吸聲都很輕。
跟我之間,更是隔了近乎大半個床榻的距離。
早聽聞沈氏的嫡長子性情端方,極重規矩。
如今看來,傳言非虛。
次日一早,我醒來時,沈徊並不在房中。
我以為他又有事出府了。
便也沒多想。
梳洗完後,徑直去了他的書房。
他的藏書極多。
才成婚時,他便應允我,可以隨意進出他的書房。
可誰知,我剛到門口,還未推門,便聽得裡頭傳來一道帶著笑意的嗓音。
「我昨日給你遞拜帖,你居然拒了。」
「我只好不請自來了。」
「不過你這書房怎麼有姑娘家的物件,你成婚了?」
06
這道聲音的主人,我並不陌生。
就在昨夜,我們還見了一面。
至於那姑娘家的物件,應是我前兩日放在這裡的手爐。
屋內,沈徊的嗓音清冷。
很坦然地回道。
「是,我成婚了。」
裴元昭有些意外,「怎麼不早些同我說?嫂嫂在府中嗎,帶出來見見啊。」
「晚卿初來京中,沒什麼相熟的女郎,孤寂得很,若她二人能同你我一般玩得一處去,豈不美哉?」
他確實喜愛極了許晚卿。
竟連這個也為她考慮到了。
四面俱寂。
我等了好一會兒,沈徊才不急不緩地回了句。
「改日吧。」
「還要先問過她的意思。」
聽到這裡,我便沒再聽了。
若他們突然出來,看到我在這聽牆角,就太丟人了。
傍晚時分,沈徊和我一道用過晚膳,便被皇帝召進了宮。
我吃得有些多,便在園子裡散步。
可沒一會兒。
外頭卻傳來一陣喧鬧聲。
是裴元昭的聲音。
「我尋了整整一日了,那帕子肯定就在此處!讓我進去瞧瞧就是了。」
「再找不到,晚卿要難過的。」
我這才知道,他弄丟了許晚卿給他繡的帕子。
府中的丫鬟勸他。
「我們夫人此刻就在裡頭,您是外男,恐怕不方便見面。」
裴元昭無所謂地嘖了一聲。
「這有什麼?我視嫂嫂為親姐,自家人,有什麼不方便的。」
外頭靜了片刻。
那丫鬟遲疑地問了一句。
「您不知我家夫人的身份?」
07
闔府皆知,我在嫁給沈徊前,曾是裴元昭的妻。
不過沈府門風極正,從沒有人敢拿此事嚼舌根子。
而此時,月上中天。
聞言,裴元昭並沒有多想,他道。
「沈兄的妻子,必定出身高門,是個貞靜淑女,是哪家的姑娘,於我而言,又有什麼不同?難不成,是哪個府上的丫鬟?」
說到最後兩個字時,裴元昭的嗓音變得有些沉。
似提起了什麼傷心事一般。
他悶聲道:「好了,不許再攔了,我只遠遠同她說兩句話,還不成麼?」
說著,他揚聲,「嫂嫂。」
「園子裡可有一方天青色的帕子,上頭繡著並蒂蓮。」
我看了一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