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青禾_第4章 竟真的親自送了過來
竟真的親自送了過來。
巧的是,那會我正好在外院。
見他們進來,只好躲在了屏風後頭。
於是,我聽到裴元昭跟沈徊說:
「這是給嫂嫂的添妝。」
「你們的事,我昨兒回去想了一夜,覺得是樁好事,我也並不介懷。」
沈徊放下手中的茶盞,掀了掀眼皮。
「若我說,她還未同你和離時,我便覬覦她呢。」
我愣住了。
什麼叫他覬覦我?
裴元昭笑笑,「猜到了,不然你娶她做什麼?放心好了,以後我就把她以前跟我成過婚這事忘掉,一心一意認她做嫂嫂。」
「況且,你也知道,我真正心愛的姑娘,早就死了。」
聞言,沈徊的聲音也柔和下來,「我知道,那一年你生不如死。」
裴元昭:「嗯,如今得了晚卿,我已無憾。也盼著你夫妻和睦。」
一簾之隔,聽到這番話。
我免不了有點傷感。
我是真心喜愛過裴元昭的。
彼時,我跟外祖家的幾個姐妹玩不到一起,只有裴元昭陪著我。我少時性情懶怠,不喜文墨,我如今的一手好字,是他耐著性子教出來的。
我假死,也是想快刀斬亂麻。
哪裡知道,陰差陽錯造就瞭如今這般境地?
我生的那場重病,也是因為放不下他。
可他尋了替身,已經向前看了。
江河滾滾,一去不回頭。
於是我又想起了我的兩次新婚之夜。
第一次,裴元昭連洞房都沒進,便拋下我去了漠北。
不到一個月,他遇到了許晚卿。
兩年朝夕相處,他愛上她,決定跟我和離。
第二次,紅燭搖曳,沈徊掀開我的蓋頭,我抬起眸,看到他一身紅衣。
他平常是很清冷的一個人,那一刻,卻平白多了幾分豔色。
於是我有些失神,下意識喊他,「兄長。」
因為我第一次見他,裴伯母便同我說:「這是元昭的結拜大哥,你便也喚他一聲兄長吧。」
那夜,他垂目看了我好久,最後喟嘆一聲。
「也罷,兄長便兄長吧。」
後來,他便一直對我以禮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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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沈徊並沒有回府。
我躺在榻上。
想了很多。
他竟然早就覬覦我......
是真心話,還是隨口搪塞裴元昭?
這麼想了一夜,次日我便起得遲了些。
等醒來,開啟房門,就看到外頭擺了好幾箱黃金。
沈徊很貼心。
自己也添了兩箱。
紅玉見狀,捂嘴笑了笑,「大人如今應當還未用膳,夫人不如親自做了送過去?」
夫妻之間,理應有來有回。
我反思了一下,自己對沈徊確實不夠用心。
於是便親自做了些午膳送去。
我到時,沈徊正在廳內跟同僚議事。
他身邊的小廝問我,「這是夫人親自做的?」
本來是要來獻殷勤的。
可事到臨頭,我卻不好意思承認了。
「不是。」
「是府中的丫鬟。」
小廝笑了笑,「大人正餓了呢,可要現在送過去?」
我想了想。
我做的吃食足夠多。
即便他那些同僚要一同用膳,也是夠的。
「嗯,去吧。」
等小廝提著食盒離開,我這才回府。
當晚,月色沉沉。
沈徊一直沒回來。
我睡得很沉,迷迷糊糊醒來,就看到有人站在床頭,居高臨下地望著我。
我一瞬間驚醒了。
燭火被點燃。
沈徊的面容陷在陰影裡,令我有些看不真切。
我喊他,「沈徊?」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我抱著被子,往後退了退。
他一步步走到榻邊,然後傾身,他一寸寸地打量我。
我抿了下唇瓣,「怎麼了?」
他喉頭微滾。
良久,輕笑一聲,然後緩緩道:「今日你送到官署的那些吃食,回府後,我問過了,並不是丫鬟做的。」
我垂了垂眼,「嗯,是我做的。」
他站直身子,背對著我,聲音晦澀。
「今日,裴元昭也在,他也吃了。」
「他只嘗一口,便像丟了魂,問這是誰做的。」
「他非要跟著我回府,要找出做那膳食的丫鬟,若非被我攔住,此刻,他已來了府上。」
我這才想起,很久以前,這些東西,我也給裴元昭做過的。
沈徊輕嘆。
「楚青禾。」
「你和他,從前便相識嗎?他少時,曾喜歡過一個丫鬟,是你麼?」
12
我將那段往事告訴了沈徊。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問。
「那你後悔嫁我嗎?」
我抬首,看著他的臉。
然後搖了搖頭。
他道:「那就夠了。」
沈徊告訴我,「他對你的執念,遠比你以為的要深。」
我怔住,「怎會?」
可次日,我便聽到,裴元昭不打算成婚了。
許晚卿在府中鬧了許久,他也沒有改變心意。
這下,我真的信了。
沈徊同我說。
「我已安排了個丫鬟學習如何做那幾道吃食,屆時,可將他打發了去。」
「可我總不能一輩子不見他......」
沈徊默然片刻。
「再過半個月,他便會回漠北。」
我鬆了口氣,「那便聽你的吧。」
當晚,裴元昭來了府中。
他見了沈徊安排好的丫鬟。
又吃了她做的糕點。
卻仍舊沒有死心。
又讓沈徊把府中的丫鬟都帶出來給他看。
沈徊不同意。
「我府中女眷,豈容你想見就見?」
裴元昭在原地踱步,「你我情同手足,我不過是想尋個丫鬟,你都不肯幫我?又不是問你要嫂嫂......」
沈徊攥著手中的茶盞。
冷笑了一聲。
「那隨你吧。」
當晚,裴元昭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沈府。
他沒能尋到故人。
只好又重新籌備起大婚。
他待許晚卿越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