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青禾_第5章 花費千金
花費千金,為她尋醫書珍本,還有難得一見的古琴。
恰好,他為她尋的那把琴,就在我手中。
這琴我拿到手也不過一個多月。
很是愛惜。
他呈了拜帖,隔著屏風見我。
盼我忍痛割愛。
「嫂嫂出身士族,見過的名琴古玩數不勝數。想來,也不缺這一把。」
我沒問他要銀子。
將琴送了他。
但我說:「只是,我有個條件,不知世子肯不肯答應?」
他點頭,「嫂嫂儘管說便是。」
我說好,「既然如此,世子欠我一個承諾,來日我若有求,也請世子答應。」
他不假思索。
「可以。」
13
裴元昭和許晚卿大婚那日,我沒去。
當夜,外頭落了雨。
雨打落花,窗扇也被吹得咯吱作響。
我睡到一半,又驚醒。
摸到床榻的另一側依舊是冰涼的。
我愣了很久,最後起了身,撐傘去了府門外。
等了沒一會兒。
我便見到了沈徊。
他飲了酒,耳根有些紅。
見了我,他走過來,側眸望向我的側臉,眸底暗潮湧動,「你怎麼會來?」
我笑了笑,沒回答。
其實,不過是想起,那日他求娶我時,也是這樣一個雨日。
回了房,他去沐浴。
出來後,便如往常一般躺了下來。
我卻無心再睡,準備去趟書房。
可剛起身,卻被人一把勾住了衣帶,「你要走?」
我轉頭。
他的眸光亮得驚人。
我思索片刻,「沈徊。」
「我們還沒有圓房。」
「嗯。」
我的嗓音微頓,「你清醒嗎?」
他的眸光落在我的臉龐上,「試試?」
於是我就沒有走。
天快亮時,我聽到他在我耳邊輕嘆。
「青禾,我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我說:「在我心裡是了。」
「可你新婚那晚,喊我兄長......」
我反駁,「可從那以後,再沒喊過了。
」
他聲音很啞。
「嗯,以後也不許再喊了。」
又過兩日,我便聽說了裴元昭要去漠北的訊息。
他離開前一日,宮中有宴。
只是裴元昭並不會參加。
他還要收拾行裝。
我放心地赴了宴。
可我正吃著糕點,卻有宮女來了,說是貴妃想見我。
貴妃是裴元昭的姨母。
我嫁到裴家那兩年,她偶爾也會召我入宮。
貴妃脾性溫良,身子也不大好,向來不喜歡湊熱鬧,卻能同我多說幾句話。
是以,我並沒有多想。
便跟著那宮女離開了。
可走到一半,卻察覺出不對,「你要帶我去哪?」
那宮女頓步,「夫人莫急,已經到了。」
說完,我便看到了不遠處的身影。
他負手而立,手上還攥著一封信。
我愣在原地。
下一瞬,男人回過頭。
他細細地打量我,好半晌,竟啞然失笑,譏諷道。
「居然真的是你。」
說著,他將那封信扔到我腳邊。
「這是你寫完,卻沒寄出的家書。若非我收拾行囊時看到了此物,又隨手拆開,你還要瞞我多久!」
「你的字,是我親手所教,我絕不會認錯。不然,還真要同上次那膳食一般,被矇混了過去。」
我抿了抿唇。
「抱歉。」
他走上前,一把握住我的肩。
「沈徊有什麼好的?他就是個小人,趁我不在,騙你嫁給了他。」
「你跟我走,可好?我們重新成一次婚。」
我往後退了一步。
「回不去了。」
「我已傾心沈徊,不會變心。」
聞言,裴元昭攥拳,冷笑一聲。
「枉我視他為兄長,他卻如此欺我,瞞我,不弄死他,我枉為人。」
14
裴元昭不願走了。
他去見了皇帝,稱自己舊傷復發,要留在京中休養一段時日。
他本就戰功赫赫,又有貴妃在一旁說情。
皇帝當即便答應了下來。
派了旁人去。
當夜,裴元昭便衝進了沈府。
昔日,他們兄友弟恭,同在亭中對弈品茗。
而如今,裴元昭紅著眼,質問沈徊。
「你怎能搶了我喜歡的姑娘。」
「你對得起我嗎?」
沈徊神色淡淡。
「是你一去不回,拋下她兩年,我代你照拂,你最初知道時,不是很高興嗎?」
裴元昭咬牙。
「我那時不知她就是那個丫鬟!」
若他知道,又何必自苦這麼久。
他們兄弟二人徹底生了嫌隙。
沒多久。
他們二人不和的事便傳開了。
不過旁人只以為是政見不合。
並不知,是因為我的緣故。
可許晚卿作為裴元昭的枕邊人,自然清楚這一切。
她邀我一見。
紅玉有些忐忑,「她不會是想對您不利吧?」
「要去嗎?」
我思索片刻,看著不遠處的簷上青瓦。
「去。」
我到茶坊時,許晚卿已經坐在那了。
她一身素衣,身形單薄。
全然不似之前見到時那樣俏麗。
我坐在她對面。
她抬起頭,細細地看了我好久。
她說。
「我們真的很像。」
「你知道麼?他怨我。」
我看著她。
許晚卿抿了口茶,「那日,我們本來要離京的。漠北苦寒,京城繁華錦繡,可對我來說,在哪都一樣。」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可那日,他看到了一封信,卻突然又哭又笑,然後就不想走了。他說,若沒有遇到我,便好了。」
「你可知,那一刻,我心如刀割。」
說到這裡,她的話音頓住,抬眸望向我。
她沒說出口的話。
我也很清楚了。
如果裴元昭沒有遇到許晚卿,便不會跟我和離,我也就不會嫁給沈徊。
那麼,等他回京。
同在一個屋簷下,他遲早都會見到我。
最後,許晚卿告訴我,她要離開了。
「天大地大,我還有很多地方沒去過。今日約你,不過是想見一見你的真容,我走了,後會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