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青禾_第3章 他笑
」
他笑,「你隔著假山,遞給我可好?」
我拿著那方帕子,看向面前的假山。
只想早些將他打發走。
「可以。」
說著,我伸出手,正要將帕子遞出去。
卻聽到了沈徊的聲音。
「你怎麼又來了?」
裴元昭:「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啊,沈兄。你這裡,我一向想來就來,怎麼你如今娶了妻,就和我生分了。」
沈徊穿過假山,進了園子。
從我手上接過帕子。
他問我:「你既厭煩他,那我便將他弄走?」
我怔了怔。
我好像也沒說過討厭裴元昭啊。
不過我還是點了頭。
「嗯。」
沈徊走了出去。
「以後上門,還是遞拜帖吧。我已娶妻,瓜田李下,避著點為好。」
裴元昭嘖了一聲,也沒在意。
「可我當初在漠北,你不也常去侯府幫著照料我爹孃和楚青禾......算了,不提她了。」
沈徊挑眉,「哦?」
「晚卿知道,要同我鬧脾氣的。我回京前,還特意送了封信到府上,讓他們誰也不許提楚青禾。」
怪不得。
他還不知道我已經嫁給了他的結拜兄長。
08
夜裡,沈徊躺在我身側,第一次主動同我說了話。
「他今日那些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是哪句。
「你是說,他不許任何人提我?」
沈徊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道:「我沒放在心上。」
我昏昏欲睡,又聽沈徊問,「那你會不會覺得我趁人之危?你選我,是隻能選我,還是也對我......」
我沒聽清。
「什麼?」
他又不說了,「睡吧。」
次日,街上有燈會。
紅玉纏著我帶她去。
街上很多人都戴了面具。
我也買了一個。
紅玉嫌累贅,不肯要。
我們猜了會燈謎,準備回府時,上方的燈架卻突然塌了。
下方只有我和一個戴狐狸面具的姑娘。
躲閃不及之時。
有人飛身過來,一把攬住了那個姑娘。
他原本也要拉我一把的。
可那一瞬間,他看到了一旁慌亂的紅玉。
認出了我的身份。
便收回了手,改為用佩劍猛地推了下我的後背。
我躲過了燈架。
卻摔倒在地。
背也疼得厲害。
我抬頭,看到裴元昭。
他神色淡淡,「楚姑娘?抱歉,你我這種關係,總要避嫌。」
我與他已經和離。
為免許晚卿吃醋,他用劍柄推我一把,已是仁至義盡。
那個戴狐狸面具的姑娘也露出了真容。
赫然便是之前見過一面的許晚卿。
她一身鵝黃色衣裙,眉眼嬌俏,語氣有些不快,「怎麼又是你?」
紅玉走過來,將我扶起來,「我們夫人也不想看到你們,是我想來燈會,她才陪我的。」
裴元昭凝眉。
「夫人——你嫁人了?」
我點頭。
他似有些好奇,「嫁了誰?」
紅玉終於等到揚眉吐氣的機會。
「嫁的正是大理寺卿沈徊,沈大人。」
「說起來,您還得喚她一聲嫂嫂呢。」
09
十里長街,花燈千盞。
裴元昭怔了很久,才回過神來。
似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他揉了揉額心,派人將許晚卿送了回去。
又讓人去尋了沈徊。
然後才走到我面前。
他長嘆一口氣。
「他竟娶了你,所以,那日在園子裡的人就是你。」
「你們......」
我反問,「他未婚,我未嫁,有何不妥?」
裴元昭被噎住,輕哼一聲,竟難得地口出惡言,「沈兄清風明月,搞不好是你勾引了他。」
說到此處。
他的嗓音頓了頓。
我也愣住了。
因為這話,三年前初見時,我曾對他說過一回。
那時,我出門遊玩,遇到一女子纏著他,還差點為了他投江,我打抱不平:「你這書生,看著人模人樣,怎麼是個負心漢。
」
他道:「我不認識她,是她非要打聽我是誰,說要嫁我。」
我一怔,有些理虧,隨口道:「那肯定是你勾引了她。」
現在想想,真是恍如隔世了。
他有了新妻。
我也嫁了第二回。
街上人流如織,好半晌,他才回過神來。
沉了口氣,對我說了抱歉。
還叫我嫂嫂。
「罷了,他既娶了你,定是真心喜愛你。往後,我會像敬重他一般敬重你。」
如此便最好了。
沒一會兒,沈徊便來了。
他看了我和裴元昭一眼,沉著臉,就要扶我上馬車。
可他的手剛搭上我的胳膊。
裴元昭卻突然又說了一句。
「沈兄。」
「嗯。」
「說起來,我和嫂嫂也碰見過幾回了,今日是瞧見她身邊的婢女才認出了她。以後再認不出,豈非是我這做弟弟的失禮。今日良辰好景,若不然請嫂嫂揭下面具,同我一見?」
10
我和裴元昭遲早是要見面的。
到時,他便會知道我就是當初假死的那個丫鬟。
不過他如今佳人在側,想必也不會再做什麼。
說不定,我們還能和和氣氣地敘舊。
可今日,我實在有些累了。
不願再多生事端。
於是,我道:「不必了。」
見狀,裴元昭也沒再說什麼。
之後,我同手帕交遊玩時,也聽了些裴元昭和許晚卿的事。
傳聞,他要再給她補一次大婚。
「說是在漠北那次太過簡陋,委屈了心上人,就連嫁衣,他也親自上手幫著繡了。可當初,他連你的蓋頭都沒掀,又害你受了多少委屈?」
確實,因為他的緣故,我在侯府兩年,公婆不喜,下人輕慢苛待。
過得並不快意。
我說:「都過去了。」
畢竟,我當初假死一事,也騙了他。
而沒過多久,隨著他們婚期將近,裴元昭似乎也想起了之前許諾給我的萬兩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