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活爹吹出來的天作之合_第7章 三個字開始發熱
三個字開始發熱。
「熟了便能賴在我房裡?」
「不能。」謝珩答得痛快,抱起剛放下的鋪蓋便往外走。
他走到門口,我又有些後悔。
這種人連挽留都聽不出來,難怪作詩還要我教。
我端起茶盞,故意將杯蓋碰得很響。
謝珩腳步停下,又抱著鋪蓋回來了:「你怎麼又回來?」
「我忘了問。」他望著我,「若不是賴著不走,是想留下呢?」
我手裡的杯蓋險些落進茶水裡。
謝珩從懷裡取出那兩卷已經被翻舊的紙,攤在桌上。
鎮國公曾誇他每日天不亮便去城南替我買栗子糕。
他只去過一次,此後福記的掌櫃每日都會將剛出爐的糕送進府裡,仍舊是少糖。
我爹曾誇我嫁入謝家三日便掌了家,謝珩在我面前不敢說半個不字。
這些日子我改了七處賬,砍了鎮國公的酒錢,又重新訂了幾處莊子的租契。他確實一句反對的話都沒說,還替我核了三遍賬。
我們起初只是替兩個爹圓謊。
圓著圓著,那些謊話竟一件件成了真。
謝珩將兩捲紙推到一旁,從匣底取出那道賜婚聖旨。
明黃絹帛上的字仍很清楚。
【才貌無雙,少年英武,實乃天作之合。】
「陛下賜婚時,說我們天生一對。」
「他當時分明是被兩個爹煩透了,隨口把我們湊到一處。」
「當時是隨口。」謝珩喉結動了一下,「如今倒說對了。」
他耳根慢慢紅起來,目光卻沒有避開。
原來鎮國公世子也會緊張。
我的心跳得比第一次矇眼拉弓還快,面上卻得替沈家撐住氣勢。
謝珩將聖旨放回桌上:「我想留下,不是為了繼續演夫妻。
」
我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兩個爹的謊都圓了,總不能讓陛下丟臉。」
「所以?」
「留下吧。」我故意沒有看他,「咱們替他把天生一對也圓上。」
謝珩站在原地看了我許久,忽然低頭笑了。
喜燭早已換成普通燈燭,窗外也沒有人偷聽。謝珩站得離我很近,衣襟上帶著從外面沾來的寒氣,手掌卻是熱的。
謝珩低下頭,在我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的一個吻,一觸即分。
分開以後,我的臉熱得厲害,他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兩個曾經只隔著十二張桌子見過面的陌生人,如今站得太近,連誰的心跳更快都分不清。
窗外沒有兩個爹,也沒有守夜丫鬟。這一次,床不必搖給任何人聽。
他問:「今晚還睡軟榻嗎?」
「不睡。」
「那我讓人再抱一床被子。」
我將他拽回來:「謝珩,你爹沒教過你新婚夫妻不需要兩床被子嗎?」
他總算聽明白了。
第二日天亮,鎮國公在院門外轉了三圈,忍了又忍,到底沒敢問。因為《謙德錄》第一條便是:勿窺探兒女房中之事,更不得以此攀比。
一年後,我生下一個女兒。
我爹與鎮國公趴在搖籃邊,一個說孩子先對自己笑,一個說孩子先抓了自己的手。
兩個人憋了一年,終於還是從院裡吵到了御前。
我爹振振有詞:「鎮國公的兒子見了臣,還得喊一聲岳父。這一回分明是臣贏了。」
鎮國公也不服:「沈鶴年的女兒如今管臣叫爹,怎麼不算臣贏?」
皇帝聽完,沉默半晌,將《謙德錄》從一年加到了十年。
兩個老頭鬥了一輩子,至今沒能分出勝負。
至於我與謝珩。
最初確實是兩個倒黴蛋被硬湊到了一處。
後來假話越說越真,我們便決定繼續倒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