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活爹吹出來的天作之合_第4章 我爹不甘示弱
」
我爹不甘示弱:「射箭算什麼?謝珩文武雙全,七步便能成詩。」
我正在下面吃炙羊肉,聽見這兩句話,手裡的肉忽然不香了。
謝珩坐在男賓一側,也放下了筷子。
西陵使臣聞言大喜,請皇帝三日後設一場文武比試。他們出一對兄妹,大晟也出一對年輕夫婦。一人矇眼射轉靶,一人當場作詩,既不傷兩國和氣,也能給萬壽節添些熱鬧。
皇帝覺得很好。
主要是上場的不是他。
「朕早聽聞沈家女箭術過人,謝家兒文武雙全。這場比試,便交給你們夫妻。」
滿殿目光落到我與謝珩身上。
我爹低頭喝酒。
鎮國公抬頭看樑柱。
兩個人誰也不敢同我們對視。
出宮時,我爹走得飛快。我提著裙襬追了半條宮道,才在宮門前將他攔住。
「爹,我何時能射轉靶了?」
「還剩三日。」
又是這句話。
以前他拿三間鋪子堵過我的嘴,這次卻連一間也沒有。我已經嫁了人,不準備再替他白白受罪。
「您自己吹的牛,您去射。」
我爹當即捂住肩膀:「爹年輕時落過傷,拉不開弓。」
「去年您不是說右肩嗎?」
我爹理直氣壯:「今年是左肩。」
另一邊,鎮國公也在安慰謝珩:「不就是作詩嗎?你十四歲便會。」
謝珩提醒:「我十四歲那首詩,您沒聽完便燒了。」
「爹是怕流出去,引得京中紙貴。」
「您當時說留著丟人。」
鎮國公翻身上馬:「往事不必再提。」
兩位罪魁禍首各自逃走,留下我們夫妻站在宮門口。
謝珩望向我:「你如今能閉眼射中多遠的靶?」
「睜眼的話,三十步。」
「閉眼呢?」
「容易射中你。」
他點點頭:「也算一項本事。
」
回到國公府,謝珩命人將書房裡的公文全部搬進婚房,又讓侍衛在院中豎起三面轉靶。
府中下人見世子抱著鋪蓋進我房裡,一個個激動得滿面通紅。
成親半個月,我們終於要同房了。
謝珩抱著鋪蓋跨過門檻時,恰好與我對上視線。
想起新婚夜被搖了一個時辰的床,我的臉先熱起來。他也停了一下,險些被身後的書箱撞進屋裡。
下人們看得更激動了。
房門一關,謝珩將一摞詩集放到我面前,我也把弓拍在他手邊。
圓房是不可能圓房的。
距離比試只剩三日,我們誰也別想睡。
06
第一晚,我教謝珩作詩。
謝珩教我聽聲辨位。
銅靶轉動時,旁邊的銅鈴會響。他將三隻銅鈴掛在不同方位,讓我蒙著眼分辨聲音,再依次拉弓。
謝珩站在我身後,一隻手托住我的手肘,另一隻手替我調整腰身。
矇眼以後,別的感覺反倒格外清楚。
我能聽見銅鈴,也能感覺到他??膛貼在我後背,一下一下起伏。
「你站遠些。」我握著弓提醒,「心跳太響,影響我聽鈴。」
謝珩安靜片刻:「有一半是你的。」
我手一鬆,箭飛了出去。
第一箭擦過靶邊,射進了窗框。
事實證明,心跳確實影響準頭。
第二箭越過院牆,不知落去了哪裡。
第三箭還未出手,隔壁便傳來鎮國公的怒吼:「誰射了本公的酒罈?」
我取下矇眼的布:「至少射中東西了。」
謝珩低頭在紙上記下一筆:「準頭尚可,敵我不分。」
輪到他作詩,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我讓他以新婚為題。
他思索半晌,寫道:【兩姓既結盟,從此不動兵。
若有違約者,聘禮不退還。】
「這是婚書?」
「不是詩嗎?」
「你見過哪首詩一開頭便談退聘禮?」
謝珩將紙揉成一團,繼續寫。
門外守夜的丫鬟只聽見我一遍遍喊:「不行,再來。」
謝珩則不斷提醒:「手抬高,腰別動,聽我的聲音。」
第二日一早,全府上下看我們的眼神都變了。
鎮國公用早膳時,連續給謝珩夾了三塊鹿肉:「年輕人也要注意身體。」
謝珩沒有解釋。
主要是不知從何解釋。
總不能告訴他,我們折騰半宿,一個差點寫休書,一個射穿了他的酒罈。
白日里繼續練箭,我的手很快磨出血泡。
謝珩拿來藥和一卷乾淨細布,坐在廊下替我纏手。
常年握劍的手指骨節分明,做這種細緻活卻很熟練,細布從掌心繞過,恰好避開破皮的地方。
我問:「你經常替人包紮?」
「軍中受傷時自己來。」
「那你以後受傷可以找我。」
謝珩打結的動作停了一下:「你會?」
「不會,成親以後慢慢學,早晚能用上。」
他低頭繫好最後一個結,託著我的手放回膝上:「不學也行。」
「為何?」
「我以後儘量不受傷。」
他的手指離開以後,掌心還留著一點溫度。我將纏好細布的手藏進袖中,心裡那點莫名其妙的慌亂卻沒地方藏。
我覺得這句話比他寫的詩好多了,隨口道:「明日比試,你若也這樣說,興許能贏。」
謝珩看了我一會兒,起身去調整轉靶。
耳根卻有些紅。
看來今晚心跳不太聽話的,不止我一個。
第二晚,我們的長進都不小。
我已能連中三次靜靶,謝珩寫的詩裡也終於沒有敵軍和包抄。
練到後半夜,我趴在詩稿上睡著了。
醒來時身上蓋著謝珩的外袍,手邊還放著一碟福記的栗子糕。
少糖的。
我咬著糕點走到院裡。
謝珩已經蒙上眼睛,親自試那面轉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