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活爹吹出來的天作之合_第6章 兩個人說完
兩個人說完,彼此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皇帝卻來了精神。
三日後便是萬壽宴,他當即決定,讓我爹表演徒手劈石,鎮國公當場作詩,為宴席助興。
我們四個人一起走出御書房。
走到宮門口,我爹終於忍不住:「昭昭,你爹什麼時候會劈石了?」
「還剩三日。」
我將他當年說過的話原樣送了回去。
另一邊,鎮國公也在問謝珩:「本公寫的哪首詩傳遍邊關了?」
謝珩道:「您現寫一首,三日後便能傳。」
當天夜裡,後山又熱鬧起來。
我爹對著一塊青石運氣,鎮國公坐在旁邊咬筆桿。
兩個老頭做了四十年死對頭,第一次如此安靜地坐在一起。
我爹抬起右手,對著青石比畫半天,遲遲不敢落下:「昭昭,石頭是誰選的?」
「謝珩。」
「能不能換一塊?」
「換什麼?」
「豆腐也是石,豆腐石。」
謝珩搬來另一塊稍薄些的石板:「岳父若強行劈開,手肯定會疼,先從這塊練。」
我爹聞言,滿意地瞥了鎮國公一眼:「到底是女婿,知道心疼人。」
鎮國公將筆一扔:「那是我兒子!」
兩個人險些又打起來。
我趕緊將鎮國公按回石凳,讓他繼續作詩。
鎮國公提筆寫道:【萬壽宴上坐滿人,陛下坐在最當中。滿朝文武齊賀壽,誰不磕頭誰不忠。】
我爹讀完,忘了手疼,笑得險些從石板上滾下去。
鎮國公惱羞成怒:「你行你來!」
我爹接過筆,將最後一句改成了「盛世太平萬年春」。
勉強有了幾分賀壽詩的樣子。
鎮國公則拿起他的手,教他劈石時如何發力。
兩個人一個教詩,一個教武,折騰了整整三日。
我與謝珩坐在旁邊吃點心。
糖糕太甜,我只咬了一半,順手將剩下的遞到謝珩嘴邊。他低頭吃了,動作自然得彷彿已經做過許多次。
收回手時我才想起來,附近既沒有兩府的探子,也沒有等著看熱鬧的親友。
這一回,我們不必演。
謝珩顯然也想到了。
他看了我一眼,將碟中最後一塊糖糕掰成兩半,甜些的那半放進了我手裡。
我咬著糖糕感嘆:「他們學得比我們慢多了。」
謝珩替我撣掉袖口的糖屑:「年紀大了。」
「他們自己學三日便覺得苦,怎麼捨得讓我們替他們學?」
這一次,兩個爹都沒接話。
萬壽宴當日,我爹先上場。
他選了一塊提前鑿出細縫的青石,運足氣力,一掌劈下。石板從中裂開,他抱著手退到旁邊,臉上還要裝得若無其事。
緊接著,鎮國公拿著我爹寫好的詩走到殿中,抑揚頓挫地念完,也算順利過關。
皇帝早已看出石板有問題,也看見鎮國公袖中藏著詩稿,卻沒有拆穿。
他等兩個人回到席間,才慢悠悠問:「自從賜婚,你們的兒女替你們圓過多少謊?」
我爹揉手的動作停了。
鎮國公也將酒盞放回桌上。
冒雪買回的栗子糕、被查得乾乾淨淨的賬,還有這一次的轉靶與紅梅,他們其實都知道。
只不過每回孩子真把事情辦成,他們便覺得自己當初果然沒有吹錯。
皇帝罰他們合編一本《謙德錄》,一年之內不準在人前攀比。誰再吹一句,便扣一個月俸祿。
散席以後,我爹沒有像往常那樣與鎮國公爭誰先出宮。
他走到我面前,拉過我的手,翻來覆去檢查練箭留下的薄繭:「爹若不說你能閉眼射雁,你是不是不必熬這幾個夜?」
我想了想:「也不算苦。您給了我三間鋪子。」
我爹鼻子剛有些發酸,聽見這話又瞪我:「你眼裡便只有鋪子?」
「還有您。」
「我和鋪子誰排前面?」
「這話不能當著鋪子的面說。」
我爹氣得轉身就走,走出兩步,又回來往我手裡塞了一疊地契。
鎮國公站在謝珩旁邊,硬邦邦地問:「這幾日學詩,當真整夜沒睡?」
謝珩道:「睡過兩個時辰。」
鎮國公沉默許久:「回府讓廚房做肉。」
「做幾斤?」
鎮國公瞥了我爹一眼,到底忍住了。
「夠吃便成。」
《謙德錄》還是有用的。
至少讓他沒有當場說出比沈家多做兩斤。
09
兩個爹安靜以後,鎮國公府忽然清淨得讓人不太習慣。
沒有人守在院外盯我們是否同房,也沒有人打聽謝珩今日給我買了什麼。
我們終於不必扮演一對情深似海的新婚夫妻。
我讓人將謝珩的公文和鋪蓋送回書房。
東西搬走以後,婚房忽然空了不少。
桌上少了一摞他寫得像軍報的詩,屏風上少了那件替我擋過夜風的外袍,連窗框上的箭孔都顯得格外礙眼。
晚膳時,廚房照舊送來兩副碗筷。
我讓人撤掉一副,飯吃到一半,又覺得今日的菜比往常鹹了些。
一定是廚房換了廚子。
絕不可能是少了一個陪我吃飯的人。
晚膳過後,謝珩從外面回來。
不多時,他又從書房將自己的鋪蓋抱了回來。
「不是說好,人前替兩家圓謊,人後各過各的?」我問。
「當初那樣約定,是因為我們不熟。」
「現在呢?」
「已經一起搖過床、買過糕、查過賬,還在一間房裡熬了三夜。」謝珩把鋪蓋放回榻上,「應該算熟了。
」
他說得一本正經,我的臉卻從「搖過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