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臨死說換了孩子,可我早換回來了_第1章 夫君吊著最後一口氣
夫君吊著最後一口氣,還不忘催宗正寺把爵位交給我養了十八年的兒子。
等承爵文書落印,他才由柳映棠扶著,施恩一般告訴我一個秘密。
「清和,十八年前你們前後生產,我悄悄調換了兩個孩子。」
「你養大的裴明昭,其實是我和映棠的兒子。她身邊那個不成器的裴承安,才是你的親生骨肉。」
柳映棠眼角眉梢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聽完,忍不住笑了。
「我知道。」
「你前腳換走,我後腳便親手換了回來。」
裴景衡瞪著我,當場嚥了氣。
1.
寧遠侯裴景衡病得只剩一口氣,臨死前惦記的不是我,而是一封承爵文書。
整座侯府忙得腳不沾地。大夫進進出出,藥爐燒了大半天,苦味順著廊下的風鑽進每間屋子。
我坐在正房核賬,管事嬤嬤進來回話。
「夫人,侯爺又請您過去。」
我合上賬冊。
「他想見明昭,還是想見柳姨娘?」
嬤嬤嘴角動了一下。
「都想見。還說要請族老和宗正寺的人。」
我到內室時,該來的人已經到齊。
裴景衡看見明昭進門,枯瘦的手指立刻朝承爵文書點了兩下。
宗正寺官員核過印信,他才肯按下指印。柳映棠扶住他的肩,兩個人一起望向我。
「十八年前,我從東院抱走一個孩子,又從西院抱來一個。」
他說兩句話便要喘一陣,眼睛卻亮得嚇人。
「你疼了十八年的明昭,身上流的是映棠的血。西院養大的承安,才是你生的。」
柳映棠望向明昭,嘴角越壓越高。
我看完這出臨終好戲,笑出了聲。
「這事我早知道。」
「因為你走後,我讓人把兩個孩子各自送回了原處。
」
裴景衡瞪著我,兩眼一翻,當場斷了氣。
他嚥氣時,手還攥著柳映棠的衣袖。
柳映棠愣了片刻,伏在床邊哭喊侯爺。她妝哭花了,手卻沒松,一直往裴景衡枕下摸。
那裡原本放著侯府家主印。
我先她一步抽出錦盒,遞給長子裴明昭。
「收好。」
明昭接過盒子,目光從死去的父親移到我臉上。
他聽見了方才所有的話。
我沒給他發問的機會,轉身吩咐管家。
「鳴喪。請宗族長輩、宗正寺秦大人和替侯爺診治的三位太醫過來。封書房,任何人不得出入。」
柳映棠猛地抬頭。
「你憑什麼封侯爺的書房?」
「憑我是寧遠侯正妻,憑新侯就在這裡。」
她看向明昭,眼裡立刻亮了。
「昭兒,我才是你的生母。」
明昭沒有應她。
柳映棠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父親臨終前親口所言,還能有假?這些年我不能認你,日日受骨肉分離之苦。如今侯爵之位已經是你的,咱們母子總算能團聚了。」
我將白布蓋到裴景衡臉上。
「柳姨娘,死者為大。你若真傷心,先把嘴角壓下來。」
她下意識抬手摸臉。
屋裡幾個丫鬟齊齊低下頭。
柳映棠臉色青白,伸手要拉明昭。明昭側身避開,把家主印交給心腹長隨,隨後跪到床前。
「父親已逝,姨娘先去外間候著。」
柳映棠不敢相信。
「你叫我姨娘?」
「你本來就是父親的妾室。」
這孩子是我教大的。
傷心歸傷心,辦正事時從不含糊。
她走到門口又折回來,要從丫鬟手裡奪孝帶。
「侯爺與我相守多年,我該替他守靈。」
我讓丫鬟把孝帶收走。
「正妻與親生兒女披重孝。
姨娘的孝服另有規制,不勞你搶我手裡的。」
她含著淚看向屋裡舊人。
這些年,裴景衡從公中撥銀子養她,管事和婆子多少知道一點。可沒人敢替她開口。
我執掌中饋十七年,誰家孩子在哪處當差,誰的老孃每月領多少藥錢,賬冊上都記著。裴景衡可以在西院演深情,侯府真正過日子的人卻知道該聽誰的。
柳映棠咬住嘴唇。
「等昭兒認了我,你還能這樣說嗎?」
「那你先等他認。」
明昭沒有看她。
柳映棠被請去外間時,管事把一套妾室孝服送到她手裡。她盯著那身素麻,臉色比布還難看。
明昭這才轉向我。
「母親。」
他只叫了兩個字,便屈膝跪到我面前。
我替裴景衡合攏衣襟,淡聲道:「等族老到齊,我會把十八年前的事說清楚。」
「我是您的兒子嗎?」
他的手背繃得很緊。
我看著他。
「是。」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我膝上。
明昭五歲以後便不再這樣親近我。十二歲挨罰時沒哭,十五歲離京時也只在馬背上回了一次頭。如今肩膀已經能擋住半扇門的人,跪下來時卻還像那個發熱後到處找母親的孩子。
我沒有急著扶他,只把手掌放在他發頂。
掌心下的人安靜了一會兒,呼吸才穩下來。
明昭肩膀鬆了一點。
「若您當年沒有換回來呢?」
「你現在還會跪在這裡,替裴景衡守靈。」
他眼裡有疑惑。
我沒有解釋。
裴景衡活著時,最喜歡拿血脈擺弄人心。哪一個孩子該被疼,哪一個孩子該被捨棄,全由他一句話決定。
他到死都不懂。
一個孩子叫了十八年母親,生病時握過我的手,犯錯後捱過我的戒尺,離家時一步三回頭。
這些事,不會因為一場偷換消失。
院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裴景衡的堂兄裴懷忠帶著幾名族老闖進來,開口便問為何封鎖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