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臨死說換了孩子,可我早換回來了_第3章 我不和他爭情分
我不和他爭情分,只爭孩子面前每一道門由誰來開。
至於承安,錢氏每隔半年會去西院請一次平安脈。柳映棠不許先生管教,我便讓人把書和筆放在藥箱底下。承安小時候收過,長大後嫌讀書辛苦,連藥箱一起扔出門。
我救得了他的急病,不能替他把字念進腦子。
今日告身落定,他也嚥了氣。
這盤棋才到了可以掀桌的時候。
明昭沉默片刻,忽然問:「您有沒有想過,我若不是您的親生兒子呢?」
「想過。」
「那您還會換嗎?」
我看向靈堂裡跳動的燭火。
「會。」
不是我的孩子,也不能由裴景衡用來羞辱另一個女人、獎賞他的私情。
他想換,我就偏不讓他如願。
3.
第二日,宗祠開門。
宗正寺秦少卿、裴氏族老和三位太醫依次落座。裴景衡的屍身已經驗過,死因寫在案上。
久病傷髒,急怒攻心。
沒人再拿他的死做文章。
柳映棠換了一身素衣,帶著裴承安走進來。
承安與明昭同歲,個頭卻矮了半頭。衣料昂貴,腰帶鬆散,進宗祠時還在打哈欠。
他看見棺木,勉強擠出兩滴眼淚。
柳映棠推著他跪下。
「給你父親磕頭。」
承安不耐煩地磕了兩下,起身便問侯府什麼時候給他安排住處。
裴懷忠咳了一聲。
「先說正事。柳氏指認侯夫人當年所養並非親子。此事關係爵位,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我讓秋娘呈上木匣。
紅藍兩件襁褓鋪開,內襯上的蘭花和圓月還看得清。錢氏與另一名穩婆跪在堂下,逐一陳述當夜所見。
十八封證詞按照年份排在案上。
柳映棠冷笑。
「兩個下人,侯夫人想讓她們說什麼,她們便說什麼。」
「那便聽聽你自己怎麼說。」
我開啟第二隻木匣。
裡面放著七封信。
最早一封寫於換子後的第三日。
裴景衡吾愛,孩子已經平安留在我身邊。清和害我不能進門,我也讓她嚐嚐骨肉被奪的滋味。待承安長大,我會讓他不學無術、眾人厭棄。那時再告訴她真相,她怕是連活下去的臉面都沒有。
柳映棠撲過來搶。
明昭抬手擋住她。
秦少卿讓書吏取來她昨日遞交的陳情書,兩份筆跡放在一起,連收尾時習慣向上挑的那一筆都一樣。
我沒有隻靠筆跡。
每封信上都有裴景衡私印,信封按他書房的年份歸檔。昨夜封書房時,秦少卿派來的兩名書吏全程在場。
裴懷忠的臉色變了。
「侯爺為何留著這種信?」
「每封信旁都有他的批註。日期之後,還寫著映棠思我四個字。」
裴景衡珍藏得很好。
男人得意時,什麼蠢東西都會當成深情。
我又請進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
承安認得他。
「吳先生?」
承安猛地轉身,撞得身後椅子一響。
吳先生是我替承安請的第三位先生。他在西院教過七個月,離開時額角帶傷。
他當堂說明,承安十歲時打傷同窗,他罰承安抄書。柳映棠帶人闖進書房,砸了硯臺,還說孩子不必讀書,將來由侯夫人的親兒子供養。
「柳姨娘給了老朽二十兩,讓老朽對外稱裴公子天資愚鈍、不可教。老朽沒收。離開前,老朽勸過公子一次,讓他去城西顧家書塾。公子去了半日,嫌同窗衣著寒酸,再沒露面。
」
承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柳映棠厲聲道:「一個被趕走的先生,也敢來汙衊我?」
吳先生從袖中取出當年的束脩退還單。
上面有西院管事的簽字,也有柳映棠按下的指印。
我沒替承安遮掩,也沒把所有錯都推給他。
路擺過,門開過。是誰關上的,今日讓眾人自己看。
柳映棠撲通跪下。
「侯爺寫給我的回信呢?只拿我的信算什麼證據?」
「他的回信也在。」
我讓書吏繼續念。
裴景衡在信裡誇她做得好,讓她務必把承安養成廢物。等明昭承爵,他們便當著我的面認親,把我趕出侯府。
宗祠裡靜得發悶。
承安先聽懂了。
他一把奪過信紙,反覆看了幾遍。
「娘,你說要養廢的孩子,是誰?」
柳映棠嘴唇發白。
「安兒,你聽我解釋。」
「你一直以為我是她的兒子?」
他抬手指向我。
柳映棠沒能回答。
承安笑了一聲,把信撕成兩半。
「所以我逃學,你替我瞞著。我賭錢,你給我銀子。先生要打我手板,你讓人把先生趕走。」
「娘是為了護你。」
「你是想毀了我。」
柳映棠撲過去抱他。
「可你是孃的親兒子!她騙了我們,是她害你變成今日這樣!」
承安猛地推開她。
她跌坐在地,頭上的白花掉到腳邊。
我讓書吏把撕破的信收好。
「柳姨娘,別急著把賬推給我。十八年裡,我給承安請過四位先生,送過三次藥,還替他在南營謀過一個文書差事。」
柳映棠趕走先生,藥收了,差事卻嫌官職太小。
每一筆都有回信和收條。
承安看向我,眼睛發紅。
「你知道我是他們的兒子,為什麼還管我?」
「因為剛出生的孩子不欠我什麼。
」
我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碎信。
「如今你十八歲了。往後欠不欠,要看你自己怎麼選。」
4.
宗祠散後,承安在門外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