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臨死說換了孩子,可我早換回來了_第4章 柳映棠被婆子看在偏院
柳映棠被婆子看在偏院,沒有我的允許不能離府。裴懷忠也被秦少卿叫去問話。
承安快步走到我面前,抬手攔住去路。
「你早知道我是侯爺的兒子。」
「知道。」
「為什麼不接我回府?」
「以什麼身份接?」
他被問住了。
裴景衡從沒把他當回事,柳映棠又把他當作報復我的籌碼。我若強行把人帶進東院,他們便會立刻察覺我知道換子內情。到時最先沒命的,只會是當年幫我換回孩子的錢氏和秋娘。
更要緊的是,承安五歲後便不肯受管教。
我安排的先生打不得、罵不得,佈置三篇字,他能撕掉書本翻牆去鬥雞。南營文書只需每日點卯,他做了五天,嫌墨味難聞,把差事丟給隨從。
「你送來的東西,從沒說是誰給的。」
「說了,你會要嗎?」
承安不說話了。
他恨我很容易。
恨一個未曾相處的侯夫人,比承認母親故意毀他、父親把他當棄子容易得多。
我把一份莊契交給他。
「京郊二十畝地,一座小院。不是侯府產業,是我名下的私產。」
承安低頭看了一眼,卻沒有接。
「你可憐我?」
「給你選擇。」
莊子不夠他揮霍,卻能讓他衣食無憂。我還替他找了一位退下來的老學究。肯從頭學,三五年後可以參加縣試。不肯學,守著田地也餓不死。
「條件呢?」
「離開柳映棠,三年內不得進京,不得碰侯府爵位。」
承安盯著莊契,臉色難看。
「我也是父親的兒子。」
「可承爵告身上沒有你的名字。」
「他被你騙了!」
「他以為明昭是柳映棠的兒子,才急著把爵位給他。騙他的不是我,是他自己的偏心。
」
承安的臉漲紅。
我把莊契放在廊下石桌上。
「天黑前給我答覆。」
他站了很久,還是拿走了莊契。
我以為他會選那條容易些的路。
天黑前,我親自去了偏院。
門沒有關嚴,柳映棠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你拿了莊子,就承認自己這輩子只能做個莊戶。明昭有爵位、有宅院,憑什麼你只有二十畝地?」
承安坐在桌邊,莊契壓在酒壺下面。
「可告身已經給他了。」
「告身能請,便能廢。你是侯爺親子,族中不會不管。」
「他也是。」
「他是顧清和養大的,只會聽她的話。等他掌權,我們母子哪還有活路?」
我推門進去。
柳映棠嚇得站起來,袖子碰翻酒杯。
「侯夫人偷聽別人說話?」
「這是侯府偏院。」
我扶正酒杯,看向承安。
「我再問你一次。拿莊契,明早出京。或者留下,和她爭一份已經寫進告身的爵位。」
承安盯著桌面。
「若我走,你真會放過我娘?」
「她參與換子,我會把證據交給官府。該問什麼、判什麼,不由你我。但她今日還沒偷印作偽,罪責不會憑空增加。」
柳映棠抓住他的肩。
「安兒,她在騙你!」
我沒有再等。
機會給到面前,選的人不是我。
傍晚,莊契被人送了回來。
紙上沾著酒,正中多了一隻鞋印。
秋娘說,承安進了偏院,與柳映棠談了一個時辰。出來時,他腰間多了一把裴景衡舊書房的鑰匙。
我看了一眼那把被踩髒的莊契。
「讓人繼續盯著。」
秋娘皺起眉,手指不安地攥住衣角。
「夫人,家主印已經交給世子,承安還能做什麼?」
「明昭拿到的是家主印。」
裴景衡書房裡還有一枚舊印。
十年前印角磕壞,早已報到宗正寺銷燬。裴景衡捨不得,仍鎖在暗格裡。
柳映棠不知道舊印已經作廢。
裴懷忠知道。
我叫來管家。
「暗格別鎖。巡夜的人也撤掉一半。」
他們既然選了第二條路,我便把路讓寬些。
5.
明昭把自己關在書房一整日。
晚膳沒用,喪服也沒換。長隨來請了三次,他只說想靜一靜。
我推門進去時,他正在燒裴景衡送他的東西。
名弓、兵書、十六歲生辰時得的短刀,全堆在火盆旁。火裡已經燒掉兩封家書。
我用火鉗夾出剩下半封。
「母親,讓它燒。」
「侯府正在辦喪。書房走水,明日全京城都知道新侯爺為了死人發瘋。」
明昭抿住嘴,伸手接過火鉗。
我讓人撤走火盆,只留一盞燈。
「你不想承爵?」
「父親給我的東西,都是給另一個人的。」
「邊關那場仗也是他替你打的?」
明昭抬起頭。
前年北狄趁雪夜偷襲雁回關。守將重傷,明昭帶三百人守住西門,肩上捱了一刀。援軍到時,他在城樓站了一夜。
裴景衡只在捷報送回後襬過一桌酒。
「賑災時安置的兩千流民,是柳映棠替你安置的?」
明昭搖了搖頭。
「不是。」
「宗正寺考校騎射,你的箭是誰替你射的?」
明昭低下眼。
「父親的偏愛給你開過門。門後的路,是你自己走的。」
他手指壓住桌沿。
我讓長隨抬來一隻舊木箱。
裡面沒有裴景衡賞他的金玉,只有一件洗不淨血色的舊袍、一本傷兵名冊和三封雁回關百姓託人送來的信。
明昭從軍回來時,只說肩上擦破一點皮。那件被刀劈開半邊的袍子,是軍醫偷偷送回來的。
賑災那年,他把自己的帳篷讓給一對帶孩子的母女。小姑娘臨走前送了他一隻木哨,他嫌做得粗,隨手丟在書案上。
我也收在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