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臨死說換了孩子,可我早換回來了_第6章 你選了短刀和假文書
你選了短刀和假文書,便自己擔著。」
承安掙扎著抬頭。
「若不是你換回孩子,我才是侯府嫡子!」
「柳映棠是妾,你出生時也記在她名下。你從哪裡來的嫡?」
宗祠裡有人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承安的臉由白轉紅。
我不再與他爭,讓秦少卿帶來的人把三名主謀押走。
裴懷忠經過我身邊時,咬牙道:「都是一家人,你非要把事情做絕?」
我掃了一眼堂上那份假手書。
「偷印時不講一家人,被抓了才想起姓裴。堂兄這家人,當得真省事。」
7.
裴景衡下葬七日後,宗正寺和京兆府一起結了案。
裴懷忠偽造承爵文書、賄賂下人,又侵吞族中祭田。他的名字被移出族老名冊,祭田全部追回,偽造文書一案另行判罰。
柳映棠提供鑰匙、舊印位置和書信,還是主謀之一。她雖是侯府良妾,也不能憑名分抵掉盜印作偽。京兆府判她杖責並服役兩年,裴景衡私下給她置辦的宅院也查回侯府私產。
至於承安,他已經十八歲。
身世不能替他免去盜印、作偽和持刀傷人。念在護院傷勢不重,他沒有被判流刑,受杖後送往城外官田服役三年。
宣判那日,柳映棠一直喊承安是被我逼的。
承安沒有看她。
他問我那份莊契還算不算數。
我告訴他:「等你服完三年勞役,再來問。」
他垂下頭,被差役帶走。
出生時被誰抱走,不是他的選擇。
十八歲後拿哪一把刀,是。
秋娘問我,那些曾在西院伺候、後來暗中遞過訊息的下人怎麼處置。
我讓人把名冊分成三份。
替柳映棠買通穩婆、傳遞假文書的,交官府照案查問。
明知內情卻不敢作聲的,補錄口供後離府。曾冒險報信、護過孩子的,發還身契,再給一筆安家銀。
其中有個叫杏枝的丫鬟,十四歲被裴景衡的長隨買進西院。她曾趁柳映棠午睡,把承安高燒的訊息送到錢氏手裡。
如今她已經三十歲,只求帶女兒回鄉。
我把她的身契遞過去時,她跪在地上不敢接。
「夫人不怕奴婢把西院的事說出去?」
「案卷都擺在京兆府了,你還能說出什麼新鮮的?」
她愣了一下,抱著身契哭起來。
她女兒站在門邊,手裡攥著一個小包袱,不住往屋裡張望。
我讓秋娘多給她們備一輛車。
裴景衡造的孽,不能見個女人便往她頭上分一份。
裴氏宗族重新開祠。
秦少卿當眾宣讀承爵告身,明昭接過寧遠侯印。幾名先前替裴懷忠說話的族老依次請罪。
明昭沒有趁機趕盡刀絕。
參與作偽者按族規處置,只因膽小沉默的,罰去一年祭田分例。曾提醒過他舊印有異的旁支子弟,則補進族學。
他處理得比我預想中穩。
儀式結束後,族中有人提議替裴景衡請一塊忠貞牌匾,再替我請守節牌坊。
我把茶蓋放回杯上。
「侯爺偏寵妾室、偷換嬰兒、圖謀欺瞞正妻。這塊忠貞牌匾,你們準備掛哪一面?」
沒人回答。
提議牌坊的人又勸我。
「夫人是侯府主母,守節能給新侯添名聲。」
「他要名聲,自己去掙。」
明昭坐在上首,當即點頭。
「母親說得是。」
族老們面面相覷,只好把牌坊一事劃掉。
接下來是分產。
侯府爵產歸明昭管理。我的嫁妝、陪嫁田地和這些年嫁妝所得全部單獨造冊,任何人不得以孝道或族用挪取。
裴景衡私下給柳映棠置辦的宅院、首飾和田契,扣除應繳罰銀後,餘下部分一半補進侯府,一半用來償還被裴懷忠侵佔祭田的旁支。
我沒有把那筆錢收入自己名下。
裴景衡留下的髒賬,不值得我再沾手。
秋娘清點舊書房時,找出一幅柳映棠年輕時的畫像。
畫背寫著此生唯一。
她問我要不要燒。
「送進棺裡。」
裴景衡生前沒敢把人娶進門,死後總該讓他抱著自己的唯一睡。
畫像送去時,墳已經封好。
管事只得挖開一角,將畫筒塞進去。
折騰半日,裴景衡新墳旁多了一堆土。
我站在遠處看了一眼。
活著喜歡給人添堵,死了也別嫌麻煩。
8.
明昭承爵後的第一件事,是將侯府內外賬冊全部理清。
他沒有讓我繼續管。
「母親操勞十八年,該歇了。」
我問他:「你自己會?」
「不會便學。」
他請來兩位老賬房,又把各院用度寫得明白。誰的親戚生病,誰自己送藥;誰想借錢,寫借據、定還期。再沒有一句一家人,便能從公中隨意拿走東西。
半年後,他與禮部侍郎家的長女成婚。
新婦進門第一日,族中便有人催她早生嫡子。
明昭把話擋了回去。
「她才剛進門,先把侯府住熟。孩子的事,我們自己商量。」
我坐在旁邊喝茶,沒有插嘴。
晚些時候,新婦來向我請安,偷偷問我該怎樣討夫君歡心。
「他不高興就讓他自己待著。你嫁來是過日子,不是猜謎。」
她忍不住笑。
明昭在門外聽見,進來抱怨我拆他的臺。
我讓人把他趕了出去。
侯府的日子清淨下來。
柳映棠服役期間病過一次,承安託人送信求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