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臨死說換了孩子,可我早換回來了_第7章 我讓大夫按規矩看診
我讓大夫按規矩看診,藥錢記在承安名下。三年後,他若肯還,莊契仍可以給他。若不肯,官田也有飯吃。
我不會替他的人生負責。
也不會因為裴景衡的錯,要他的命。
裴懷忠判罰後,幾個曾依附他的族人來送禮。我一件沒收。有人說我心硬,我便讓他去問問被侵佔十年祭田的孤兒寡母,看她們覺得硬不硬。
一年後,裴景衡舊書房重新修好。
密格拆了,牆上畫像也清空。北窗下襬了六張書案,族中無錢請先生的女孩,每日可以來讀兩個時辰。
我沒有辦什么女學,也沒想留青史。
只是那間屋子又大又亮,空著可惜。
教書的是從宮中放歸的女官,月錢從我的嫁妝出。她喜歡清靜,我需要有人陪著說話,正合適。
第一批來的六個女孩裡,有個旁支的小姑娘說話結巴。
她母親怕她被人笑,從不許她在人前唸書。女官沒有催,只讓她每日讀一句。她讀了半個月,終於在窗下把一整段《論語》唸完。
我坐在廊下剝蓮子,聽她在一個字上卡了五次。
第五次,她自己笑了,又從頭來。
屋裡沒有人笑她。
那天回去時,她攥著母親的手,隔著院門還在背剛學會的句子。聲音不大,倒比裴景衡當年在書房裡訓人的動靜好聽。
春末,我收拾行李準備去江南。
母親去世前有位手帕交住在蘇州,寫信邀了我十幾年。我每次都說侯府離不開人。
如今侯府沒有誰離不開我。
明昭卻不肯。
「母親從未出過遠門,路上不安全。」
「我十五歲隨父親去過漠北。」
「那是二十五年前。
」
「我還沒老到走不動。」
他跟到碼頭,從車馬、護衛一路問到船艙,恨不得把整座侯府搬上船。
新婦站在一旁笑他。
我登船前,把一隻木匣交給明昭。
裡面裝著十八封穩婆證詞、兩件襁褓和柳映棠的信。
他抱住木匣。
「母親不留著?」
我擺了擺手。
「案子結了,東西歸你。」
「若以後有人再拿身世做文章呢?」
「你把告身掛在書房。誰不識字,讓他去宗正寺問。」
明昭還想說什麼,船伕已經催著收板。
我抬腳上船。
新婦追上來,往我手裡塞了一包梅子糖。
「母親路上無聊時吃。」
明昭皺眉。
「大夫說母親不可多吃甜。」
我當著他的面取出一顆。
「大夫還說你不可多操心。」
新婦抿著嘴笑,明昭拿我們兩個沒有辦法,只能再三叮囑秋娘看著我。
他站在岸邊喊:「到了蘇州便寫信。」
「看心情。」
「母親!」
我衝他擺了擺手。
船離岸後,侯府的馬車和人影越來越小。秋娘在艙裡擺好茶,問我們先去蘇州,還是先繞道揚州看花。
我想了想。
「先去揚州。」
「夫人不是答應程老夫人,先去蘇州住幾日?」
「那是昨日答應的。」
我靠在窗邊,咬碎那顆梅子糖。
酸得我眯起眼,回味卻是甜的。
從前我每天醒來,先想侯府今日有什麼事。如今我想先去看花,便先去看花。
十八年前,裴景衡換走我的孩子,想用我的一生成全他和柳映棠。
我把孩子換了回來,也把他精心安排的結局換了。
至於往後的路。
這次不勞任何人替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