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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卿辭憂

作者:八萬春更新:1個月前章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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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幼時

幼時,每回隨爹孃回京述職,陛下都戲言我是太子的小媳婦。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人人說我是未來太子妃。

後來,爹孃戰死,將軍府敗落,沒人再提這件事。

我亦有自知之明,只一門心思籌劃嫁給喬家表哥。

傳到太子耳中,藉著宮宴,他召我私下見面。

恰有姑娘落水。

我一腳把太子踹下去救人。

原以為成就一樁姻緣。

人姑娘也說了,既有肌膚之親,此生非君不嫁。

誰知,太子冷笑一聲,又把人扔湖裡了。

一個侍衛把人救上來。

太子繼續扔。

另一侍衛把人救上來。

太子還扔。

第三個侍衛把人救上來。

我,「?」

這對嗎?

說好的太子仁善呢?

01

落水的是榮國公府的雲大姑娘。

榮國公府是太子母族。

雲大姑娘是太子嫡親的表姐。

一盞茶之前,還是雲大姑娘奉太子之命,引著我來此地。

不知為何,她在湖邊望風的時候掉下去了。

也許湖裡有水鬼扯她腿了。

雲大姑娘大聲呼救。

此處清過場,沒別人了。

乍暖還寒的初夏,總不能我一個弱女子跳下去救人吧?

只能是太子了。

況且,他本來就打算英雄救美的。

抱??觀望,只是在思考哪種泳姿更英勇。

我幫了他一把。

他的屁股還挺有彈性。

終於有人發現這邊的異動。

參加宮宴的夫人小姐並宮女太監,烏泱泱來了一群。

我悄悄混入人群中,深藏功與名。

雲大姑娘裹著披風,靠在她娘懷裡,臉頰因為嗆水咳得通紅。

溼漉漉的頭髮溼漉漉的眼,連聲音都是溼漉漉,「多謝殿下捨命相救。」

一個是國公府的千金,一個是當朝太子,既是表親又門當戶對還青梅竹馬。

簡直般配得不得了。

接下來該走流程,請天子賜婚了。

但太子沒按流程走。

他拎小雞崽一樣,揪住雲大姑娘衣領。

雲大姑娘慘叫一聲,再次落水。

一個侍衛在太子的示意下跳水救人。

太子繼續扔。

二號侍衛跳水救人。

太子還扔。

三號侍衛上場。

現場靜悄悄,誰也不敢出聲。

雲大姑娘她娘,榮國公夫人,伏地磕頭,連聲喊,「殿下息怒。」

「表姐說既有肌膚之親,非君不嫁。」太子眼皮都沒抬一下,「現在選吧。」

雲大姑娘牙齒打顫,臉色發白,幾乎昏死過去。

別呀。

看一眼唄。

其實那三個侍衛都挺英俊,我細細打量,一時之間竟難分伯仲。

我夾著嗓子喊了一聲,「三個都要。」

姨母早尋到我身邊,此時一把捂住我的嘴巴。

太子往這邊看了一眼。

眼神清冷。

雲大姑娘兩眼一翻,終於撅過去了。

可惜我與她不熟,不然定要做一做她的思想工作。

她最後選了誰我不知道,只知道這天之後,京都的大姑娘小姑娘,再也沒有失足落水了。

02

太子向我追責。

是在中宮殿中。

娘娘和姨母在外間坐著聊育兒經。

我在裡面跪著表忠心。

「雖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但殿下若真的見死不救,別人又該說殿下冷血無情、薄情寡義了。」

「殿下是儲君,上有君父鑑觀,下有朝臣矚目,後頭還有諸皇子虎視眈眈。」

「群狼環伺,殿下德行操守不容有失啊。」

狡辯得有點口渴,我瞄了一眼桌上茶壺。

「起來吧。」太子說。

他換了衣裳,一身月白暗紋常服,烏髮半乾,隨意挽起。

儲君威嚴褪去三分,越發顯得眉眼清絕。

我坐在桌邊喝茶。

倒滿一杯,咕嚕嚕喝盡。

太子看得眉頭皺起。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那麼喜歡皺眉。

「性情魯莽,舉止粗野,言行無狀,實在難堪太子妃重任。」

他還怪好的,本就是玩笑似的口頭之約,貴為一國儲君,竟正兒八經給我交待。

「即日起,孤遣一名宮中教養嬤嬤隨你回府,教你規矩禮儀......」

啥?

不應該是「賜你白銀萬兩黃金千兩,以全幼時情誼」嗎?

我盯著太子,認真看了一會兒。

終於確認,他是真的要娶我。

「莫不是殿下有心上人?身份卑微做不得太子妃?」

「殿下只能給我太子妃的尊榮,其他的,我不能貪心?」

姨父便是這樣對姨母的。

那位孫姨娘,與姨母前後腳進門,雖是農女出身,卻是姨父年少時的救命恩人。

姨父贊她純真善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若不是蓮兒身份不夠......」

他時常惋惜。

我養在姨母身邊多年,耳濡目染,很清楚裡頭的門道。

「殿下選我算是選對人了。」

我拍著??脯保證,「我與白月光妹妹雖素未謀面,但殿下心尖尖上的人兒,我定然與殿下一樣捧在手心裡呵護。」

「日後,人前我是太子妃,人後我就是你倆的粉頭子。」

太子看著我,一臉的一言難盡。

感動壞了吧?

「姜辭憂。」他沒好氣說,「少看點話本子。」

猜錯了?

沒關係,再接再厲。

畢竟我確實看了不少話本子。

「殿下愛而不得的心上人與我容貌相似?」

「殿下有斷袖之癖?」

「殿下不行?」

太子開始揉太陽穴。

看得出來,他有點頭疼。

「又猜錯了?難不成......」我掩嘴驚呼,「難不成殿下對我有意?」

太子面無表情。

哦,那敢情不是。

「很難理解嗎?」他蹙眉,淡淡解釋,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孤承諾過會娶你,而你也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