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卿辭憂_第7章 後來
後來,李家將她匆匆嫁到外地。
我甚至不用說一句話,她的家人已經膽戰心驚做出了取捨。
這就是皇權的力量!
14
宣旨的時候,喬行簡不在府裡。
他要裝君子,今日花宴來的都是未出閣的姑娘,他便早早避了出去。
偏又掐著點回府,要做護花使者,送李端如回家,順便挫一挫我的銳氣。
誰知花宴早散了。
他聽說是李端如暈倒的緣故,又見府裡張燈結綵,人人喜氣洋洋。
松年稍一打聽,湊上來說,「表姑娘大喜啊,陛下給表姑娘賜婚了——」
「無恥!連聖旨都搬出來了。」喬行簡怒火中燒,繃著一張臉闖進我的院子。
小程和小丁齊齊利劍出鞘,將他擋在門外。
聖旨已下,冒犯準太子妃,小程和小丁可以對喬行簡拔劍了。
喬行簡卻滿臉倨傲,冷冷說,「讓開。」
給他裝上了。
小程和小丁紋絲不動。
喬行簡惱羞成怒,隔著小程和小丁,指著我說,「姜辭憂,你既不叫這些狗奴才讓開,就別怪我說話難聽讓奴才聽了去。」
我很好奇,「讓我聽聽有多難聽。」
「你知不知羞恥二字如何寫?為了逼我娶你,竟求到陛下跟前去。」
「你太讓我失望了,小姨和小姨父為國捐軀的忠心,不是你向陛下挾功請婚的籌碼。」
他朝皇宮的方向拱一拱手,端的是大義凜然,「我告訴你,拼著抗旨不遵,我也要去御前求陛下收回成命。」
小程和小丁面面相覷,看喬行簡像看一個傻子。
我哈哈笑起來。
見我笑了,一屋子丫鬟也捂著嘴輕笑。
「表哥胡說八道什麼呢?陛下為我和太子殿下賜婚,表哥上躥下跳做什麼?」
「天啊,表哥不會以為陛下是為我和你賜婚吧?想什麼好事呢?」
喬行簡以前老嫌我說話陰陽怪氣,我真陰陽怪氣了他倒聽不出來了。
只彷彿聽到什麼可笑的天方夜譚,「荒謬,陛下怎麼可能會為你和太子賜婚?假傳聖旨,當心禍從口出。」
小王捧來一盞清茶,我慢悠悠飲了一口,似笑非笑看著喬行簡。
他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消失,終於意識到什麼,眼裡盡是不敢置信,「不可能!怎麼會!太子是何等人物,怎麼可能看得上你?」
我攤攤手,「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太子愛我愛得死去活來,非我不娶,陛下只能允了。」
「表哥心裡有疑問,去問太子好了。」
喬行簡面白如紙,呆呆站了好一會兒,失魂落魄問,「你就心甘情願接了聖旨嗎?」
「你從前說要嫁給我的,難道都不算數了嗎?」
哎呀,忽然深情給誰看呢?
不知道的,還當我和他有一腿呢。
我揮手,小程和小丁收了劍。
「我並不是想嫁給你,我只是想嫁給姨母的兒子。」
我說,「就你這樣自私自利的白眼狼,你要不是姨母的兒子,我都懶得看一眼,什麼玩意兒。」
這下喬行簡的臉有顏色了。
他臉青了。
「我不信。」他勉強撐著身子,「難道這些年來你親自下廚送來的糕點麵食醒酒湯都是假的嗎?」
我呲牙笑,「假的,你看我像會下廚的樣子嗎?都是小王做的呢,便宜你了。」
「年年送來的生辰禮呢?你敢說你沒有花心思嗎?」
「還真沒有。」我不好意思了,「在鋪子裡抓鬮的,抓到什麼送什麼。」
「姜辭憂!」
喬行簡指著我,「你」了半天。
我以為他要燃起來了,誰知他一口氣沒提上來,暈過去了。
哈。
15
第二天,姨母帶我進宮謝恩。
太子立皇后娘娘身側,一身緋衣,如雲霞鋪展,光彩奪目。
但娘娘看上去很頭疼的樣子。
原來是榮國公府的老夫人,也就是娘娘她娘,領著雲大姑娘,先我一步進了宮。
特意選了今天的日子,求娘娘開恩,給雲大姑娘一條活路。
娘娘一手拉太子,一手拉我,「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倆處置。」
雲大姑娘憔悴了許多,她先跪了太子。
榮國公老夫人掃了她一眼,她咬咬牙,一臉屈辱地連我也跪了。
「姜姑娘......」她說,「我什麼都不求,只求在殿下身邊做個端茶倒水的丫鬟......」
榮國公府的大小姐,皇后娘娘的親侄女,她若入東宮,怎麼可能只是個端茶倒水的丫鬟?
哪怕是最低的位份,待他日太子登基,背靠榮國公府,她就絕不會是一個普通的宮妃。
榮國公府謀的是來日方長。
果然太子說,「母后的孃家親侄女,國公府的小姐,怎可在東宮為奴為婢?傳出去,母后和孤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雲大姑娘臉上透出喜悅,滿眼期待望向太子。
太子說,「表姐既然心意已決——」
他命人呈上一份斷親書,「表姐簽了吧,從此表姐就和國公府再無瓜葛,孤成全表姐在東宮做一個端茶倒水的丫鬟。」
雲大姑娘驚呆了。
她當然不是真的想做丫鬟。
榮國公老夫人失聲叫道,「殿下!」
我在心裡默默記下,以退為進對太子無用。
「表姐。」我把雲大姑娘扶起來,用大家都能聽見的聲音和她咬耳朵。
「你和殿下從小一起長大,他是個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
「一根筋,大直男,闆闆正正,一點情趣都沒有。」
「你要以死明志,他別說憐香惜玉了,他能送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