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瑜_第6章 煮一根玉米
煮一根玉米、一個雞蛋就是一餐。
然後在涼亭裡靜坐發呆。
或者看著洗衣機一輪又一輪地轉。
我喜歡看這裡的夕陽。
往門前一坐,沒有任何遮擋物,看著太陽慢慢落下。
紀未言說:「要玩山地越野嗎?」
他把我帶到一個戶外俱樂部。
穿上防護服,戴上護目鏡,我和紀未言一起上了車。
一開始的場地開闊平整,沿途風景不錯。
紀未言好幾次停下來拍照。
他停我也停。
他拍風景我看風景。
後來他對著我拍了一張。
我皺眉,看著他。
他把相機遞到我面前。
「拍得怎麼樣?」
拍得很好,把我淡淡的死感都拍沒了。
但我還是點了刪除。
紀未言挑挑眉,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很快,場地就曲折了起來。
看著一地的泥濘和起伏的上下坡。
紀未言戴上了護目鏡。
「沒有技巧,純靠蠻力,油門擰緊就是了。」
說完他就衝了出去。
而我,陷了兩次車,撞了一次樹,濺了滿身的泥。
等到結束,感覺自己已經被掏空了。
紀未言遞給我一瓶水。
「吃不吃土窯烤的麵包?」
19、
長興村的日子也很快。
三個月的時間,一層半的房子,主體結構已經完工,房子初具雛形。
多神奇。
不過三個月的時間,房子從有到無,又從無到有。
就好似滄海桑田一樣。
接下來就是裝修施工。
李叔跟我講了流程順序。
我囫圇聽著,連連點頭,但並沒有往心裡去。
隔行如隔山,我的腦子一點也不想動。
天氣逐漸轉涼。
小悠拉著我去選禮服。
她和崔亮要結婚了。
「瑜姐,到時候來喝我們的喜酒。」
我也被她的開心感染,嘴角上揚。
「好呀!」
她問我:「瑜姐,言哥是不是喜歡你?」
我想了想,點點頭。
「應該吧。」
她眼睛都亮了,一臉八卦。
「那你呢?瑜姐,你喜歡言哥嗎?言哥多好啊,長得帥,有能力,他以前在北京,已經做到了設計總監,是阿姨生病他才辭職回來的。現在他有自己的工作室,下面好幾個小朋友,都乾得很不錯……」
她嘰嘰喳喳,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給我。
但我暫時還沒有開啟下一段感情的打算。
而等我想要開啟下一段感情的時候,他可能就不喜歡我了。
人和人就是這樣。
對的時間遇到錯的人。
錯的時間遇到對的人。
遺憾總比確幸多。
20、
這天,謝挽發來訊息。
【李泊言在找你。】
訊息是一週前發的。
李泊言是一週後出現在我面前的。
一週的時間,他輕而易舉找到了我。
我坐在矮凳上看房子。
他接過李叔遞上來的煙。
李叔問:「你和小魚是……」
李泊言瞥了我一眼,語氣淡淡。
「前夫,我是他前夫。」
李叔瞪大了眼睛,藉口監工離開了。
李泊言扔掉了一口都沒抽的煙。
問:「什麼時候回去?」
…………
「方瑜,我在問你話。」
我抬起眼眸。
「你找我幹什麼?」
李泊言冷著臉,一言不發。
「你是後悔了嗎?」
李泊言一愣。
「什麼?」
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和我離婚,你是後悔了嗎?」
李泊言怔了一瞬,荒唐一笑。
「你是瘋了不成?」
我點點頭。
「那就別來找我。」
我要走,卻被李泊言一把拉住。
他咬牙切齒。
「方瑜,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皺著眉看他。
「是你要幹什麼,你是怕我還藏了什麼東西對你不利?還是你想要我再去幫你做什麼?」
李泊言就又不說話了。
挺沒意思的。
我想掙脫開他,可他不放。
我陰沉著臉,看著他死命捏著我手腕的手。
猛地,我掏出口袋裡的摺疊刀。
這刀是紀未言給我的。
他去買西瓜了。
說一會兒切西瓜吃。
沒有絲毫猶豫,我彈出刀刃,對著自己的手腕紮了下去。
李泊言呼吸停滯,瞪圓了眼睛。
他一把鉗制住我。
目眥欲裂、咬牙切齒。
「你是不是瘋了?」
「我瘋,你第一天知道?」
21、
紀未言買來西瓜時,李泊言已經被我氣走了。
他給李叔送西瓜過去的時候,李叔拉著他說了幾句。
李叔是他爸。
當初免費給我畫圖的就是他。
我也是沒想到。
「崔亮就逮著你一個人薅嗎?」
紀未言聳聳肩。
「沒辦法,在你出現之前崔亮甚至不知道地陪是幹嘛的。」
崔亮是考公上岸的村幹部。
方淺一個電話打到村裡,讓他們為人民服務。
大帽子扣下來能怎麼辦呢?
只能幹!
他天天忙得很,東家長西家短。
他和紀未言關係最好,可不就逮著他一個人薅!
我腦子發散著,漫無目的地想著。
紀未言問:【你去哪兒了?】
我回他:【累了,回去睡覺。】
晚上八點,紀未言打來電話。
「出來吃麻辣燙。」
前些天他把涼亭撤了,搞了個圓頂的玻璃房。
現在天氣冷了,等到太陽一齣,這裡就成了暖房。
喝茶、打牌,愜意得很。
他不知道從哪裡打包了一大盒東西。
各種食物,飄著紅油,鮮香麻辣。
我也不跟他客氣,拿起小碗就開吃。
「我爸說你前夫過來了?」
「嗯。」
「他來找你複合?」
「不是。」
「你要跟他走嗎?」
「沒有。」
紀未言「哦」了聲,給我夾了塊燻肉。
我奇怪地看著他。
「你就沒有其他想說的?」
他抿了抿唇。
「你是因為他才覺得活著沒意思嗎?」
我就更奇怪了,皺緊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