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瑜_第4章 不到一周的時間
」
不到一週的時間。
再次聽到李泊言,我竟然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結束通話電話我聯絡了謝挽。
她開口第一句:「李泊言就是個神經病。」
她說昨天開會,幾個上了年紀的又倚老賣老吵了起來。
李泊言最近狀態不佳,脫口而出:「讓安瑜去解決。」
這話一齣,全場沉默。
「我們都沒怎麼地,他先破防了,杯子一放凳子一踢,陰沉著臉就走了。隨後的一整天,跟個瘋狗似的,見誰呲誰。」
「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你能不能管管他?」
09
李泊言和我不同。
他很穩。
成熟穩重,說的就是他。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至於那些需要拍桌子、摔凳子、急赤白臉的,都是我來幹。
他們說我是李泊言身邊的一條瘋狗,逮誰咬誰。
這話不假。
那些拿經驗說事,欺負李泊言年紀輕輕不堪大用的,都被我用上不得檯面的手段拿住了把柄,再由李泊言去懷柔。
我們配合得很好。
直到我把那些手段用在了李泊言身上。
我威脅他:「你可以結婚,但如果結婚的物件不是我,我們的結局不會太好看。」
或者他也可以選擇不結婚。
但同樣的,他身邊的女人也只能是我。
我跋扈,我不講理,我佔有慾強。
既然李泊言和我在一起了,那就只能和我在一起。
他可以拿我當炮友,可以拿我當情人。
但他不可以一邊拿我當炮友、當情人,一邊去找其他人。
李泊言是笑著和我結婚的。
那樣的真摯、溫柔。
甚至在情到濃處、難以自已的時候,他會靠近我耳邊低聲說:「我們要個孩子吧。」
「然後呢?我辭掉工作,相夫教子?」
「不好嗎?」
我的手劃過他的喉結,落在他的心口處。
「不好。」
他說:「你不信我。」
是啊。
我不信他。
就像他也不信我一樣。
那時候他和別人家的千金小姐接觸。
我怒極,揪住他的衣領咬牙切齒。
「你可以結婚,但如果結婚的物件不是我,我們的結局不會太好看。」
隨後沒多久他便向我求了婚。
他不信我。
他怕我拉著他玉石俱焚、同歸於盡。
我也不信他。
我怕他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直到半年前方淺查出癌症。
她叫我出去吃飯,點了很多我愛吃的。
說:「以後你多陪陪我。」
「怎麼了?」
「我快死了。」
她說得那樣雲淡風輕。
我卻彷彿被人剖開了??膛,每一次呼吸都泛著疼。
我認識方淺的時間並不長。
初見時,她是對方公司雷厲風行的法務。
再見時,她穿著高跟鞋踩在男人??口,警告他:「再靠近我,我弄死你。」
那是她青梅竹馬的男朋友,卻在她出差的時候和別人滾了床單。
她彷彿沒受任何影響。
卻一轉身進了酒吧,把自己喝得伶仃大醉。
我順手把她送回了家。
她卻好像纏上了我。
她纏著我講她的情史,纏著我罵渣男,纏著非要請我吃飯,甚至扛著一箱啤酒登堂入室。
她鮮活得像一束光,走到哪裡就能把哪裡照亮。
連我這潭死水都起了幾縷波瀾。
她總說是我見得人太少,碰見一個李泊言就奔著一輩子去。
我說她不懂。
直到我看著她的生命慢慢流逝,直至消失。
10
死亡是一件多私人的事啊。
連她骨肉至親的父母都沒辦法參與半分。
她一個人打轉、掙扎,直至最終消散。
這是屬於她一個人的舞臺,她一個人的戰場。
沒有人能替她疼。
沒有人能替她怕。
沒有人能替她死。
親人、友人、愛人。
人活一輩子都在找伴。
可到頭來,最要緊的一步還是得自己邁。
沒人能牽住她的手。
人不是老死的。
人是突然死的。
如果下一秒我就要死去。
那我拼命想要抓住李泊言,又有什麼意義?
11
當晚,我踏上了返程的飛機。
到目的地後,我沒有回別墅,直接去了公司附近的公寓。
我開了門,開啟燈。
卻突然聽到一聲低喝:「誰?」
我緊鎖著眉,定在原地。
沙發上的人坐起身。
即使剛從沉睡中驚醒,依舊目光銳利,直射向我。
卻在看清楚是我後茫然了一瞬。
但很快,平靜下來,波瀾不驚。
我收回目光,從玄關處掃視進去。
沒有見到半分其他女人的痕跡,這才鬆了口氣。
換好鞋子便向主臥走去。
我的忽視和沉默讓原本面無表情的李泊言沉下了臉。
「安總,你知道你已經多少天沒去公司了嗎?怎麼,公司白養你?還是我應該辭退你?」
我停下腳步。
「這半年我已經完成了所有工作的交接,這次回來,我會辭職。」
一下子李泊言就沉默了。
他審視地看著我,似乎在分辨這句話的真假。
「還有離婚協議書,準備好了嗎?」
我原本準備明天聯絡他。
既然今天遇到了,也就省得浪費時間。
我話音落下,李泊言站起身,拿起外套搭在臂彎上。
「明天公司見。」
12
回到熟悉的地方,我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我便開車去了公司。
到了李泊言辦公室外,我敲了敲門。
「進。」
推開門,李泊言正和林茉坐在桌前吃早餐。
「安瑜?你回來了!吃了沒?要不要過來吃點兒?」
林茉臉上掛著溫和的笑,語氣親暱、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