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瑜_第1章 方淺死的那一天
方淺死的那一天,李泊言的初戀回國。
他們在機場擁抱,照上了熱搜。
後來方淺出殯、下葬。
我陪著她父母回家,和他們一起整理方淺的遺物。
等到我回去,李泊言的初戀已經登堂入室,住進了我們家。
李泊言還是怕我的。
怕我瘋起來不管不顧,傷了他的心上。
於是他請了兩個保鏢,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按倒我。
只是,人這個東西很奇怪。
曾經我以為我會一輩子和李泊言不死不休。
可經歷了一場生死,我卻突然發現,和李泊言的糾纏是如此意義。
01
我到家的時候,李泊言和林茉正在張桌上吃飯。
林茉還是那麼漂亮,溫柔沉靜。
她微微頷首,衝我淺淺微笑。
「安瑜,好久不見!」
我的光劃過她,正落在李泊言給她夾菜的上。
李泊言很安靜。
安靜地吃飯,安靜地給林茉佈菜,安靜地沒有看我一眼。
我也就收回了光。
向前一步。
就是這一瞬間,原本站在一旁的兩個保鏢動了。
擋在了林茉面前,擋住了我。
我一愣,原來是防我的。
環顧四周,原本擺的幾個花瓶都不見了。
要是這時候我往廚房去,肯定一把刀也找不著。
真是難為李泊言考慮周到。
不過也不怪他。
按照我的秉性,我真做得出拿刀砍人、拿花瓶砸人的事。
但凡方淺沒死,林茉想進這道門都得去半條命。
可是方淺死了。
一想到這,我連呼吸都帶著細細密密的疼。
不再浪費時間,我越過他們上了樓。
李泊言頓住,皺緊了眉,倏地轉過頭看向我的背影。
不管他表現得多淡然,他知道,自從我出現他就一直緊繃著。
他等著我的反應,等著我大鬧,等著我歇斯底里。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演練了一遍他要對我說的話。
可是什麼都沒有。
一個動作沒有,一句話沒有。
可這並沒有讓李泊言暢快。
彷彿有一團棉花堵在心裡。
上不來也下不去。
02
我收拾好東西,提著行李箱下來。
李泊言和林茉已經轉移陣地到了客廳。
我走過去。
保鏢依舊嚴防死守。
我便不再上前。
淡淡道:「我離開幾天,趁這個時間你可以著手起草離婚協議書,等我回來了簽字。」
李泊言愣在原地。
他轉頭看我,目光沉沉,好似沒有聽清一樣。
「你說什麼?」
我揚了揚下巴,示意林茉。
「離婚啊,你把她帶回來不就是為了跟我離婚嗎?」
林茉惶惶然起身,擺著手。
「安瑜,你不要誤會,我只是暫時借住,等我那邊的房子弄好我就搬走。」
林茉最擅長無辜、純真、善良。
我拿出手機,點開簡訊。
「我這次回來想要為自己爭取一次,安瑜,感情的事勉強不來,你應該明白,我希望你能成全我和泊言。」
我抬頭,看向林茉。
「這是你兩天前發給我的簡訊。」
一下子林茉就白了臉,搖搖欲墜。
「泊言,我……」
她脆弱又無助。
李泊言起身,擋在她身前,冷著臉與我對峙。
「你想表達什麼?」
我揉了揉太陽穴。
「既然離婚是我們的共識,還請抓緊。」
03
林茉是李泊言的初戀。
青蔥年少時喜歡上的第一個人,總是叫人難以忘懷。
那時候我們還在上高中。
學校廢樓隱蔽的轉角處,林茉倚在李泊言懷裡,踮起腳尖親吻了他。
那一幕正好被我看見。
李泊言抬起眼眸也看見了我。
我和李泊言身處兩個世界,原本不應該有交集。
是他幫了我。
在我被人拽著書包拖行,要把我衣服扒光的時候,是他突然出現打走了那些人。
一直以來我都不是一個討喜的人。
我媽去世,我爸再娶。
後媽剋扣我的生活費,對我陰陽怪氣,非打即罵。
長期生活在那樣的情況下,我生了一身反骨。
憤世嫉俗、陰鬱刻薄。
我平等地討厭所有人。
平等地排斥所有人。
所以即使李泊言幫了我,我也沒有給他好臉色。
於是他淺笑著把我的手踩在腳下。
「沒本事還敢衝我呲牙?笑一個,不然踩斷你的爪子。」
李泊言對待我,就像對待路邊流浪的小貓小狗。
心情好時,他會把我納入他的保護圈。
心情不好時,擦肩而過他都不會給我一個眼神。
他喜怒無常又冷心冷肺。
所以這樣一個人,當我逼著他只能娶我的時候,他該有多恨我呢?
04
從別墅離開,助理已經等在了外面。
我頭痛欲裂,上了車便閉上了眼睛。
多天的難以入眠,後遺症顯現了出來。
助理拿出止痛藥,擰開水瓶遞給我。
「安總,你沒事吧?」
「沒事,去機場。」
方淺是灑脫自由的。
幾年前她出去旅遊,在犄角旮旯的小村落買了個小房子。
她說那房子特別好,單家獨戶、四面環水,只一條小路蜿蜒出去,很僻靜,很適合養老。
「等我賺夠了錢我就去那裡,建一個小四合院,往池塘裡放魚,弄一塊菜地,建一個涼亭,鋪一條鵝卵石路,小魚兒,到時候你跟我一起住,好不好?」
可是工作總是做不完,錢總是賺不夠。
半年前,方淺查出了癌症。
她剃光了頭髮,戴著頂帽子,一臉可惜。
「早知道我就先過去把房子建了。